雞蛋騎上自行車

周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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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是馬戲團最不受歡迎的小丑了。因為我表演之后，觀眾們的掌聲并不真誠。你們一定沒聽過獅子團長和空中飛人他們表演后的掌聲，那聲音簡直要把馬戲團的屋頂給掀翻。獅子團長說我沒有熱情，如果我有熱情，掌聲肯定也會這么熱烈。

我沒有熱情嗎？不行，我得去別處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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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找空中飛人。他正在舞臺上練習。

“我想問問，怎么才能有熱情？”我走到他的跟前說。

空中飛人讓我觀察他在舞臺上的六個秋千，可我并沒有看到有什么不同。空中飛人索性在我的面前表演起來，他高高低低地跳起來，就像是跳躍在一片高低起伏的山嶺上。

空中飛人說他為了這樣的效果，把繩子調了大概一百次。

就這么點變化，要把繩子調節一百次？空中飛人看著我的呆樣，一句“自己好好想想去”就把我打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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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想呢？我去找獅子團長。表演跳火圈的他，正在林子里看樹。他一有時間就去看樹，而且每次都會問我有什么不同，我是沒覺得這些樹有什么不同。獅子團長總說我眼粗，我也不憤怒，因為我知道他一直對我很好。

要知道我剛來馬戲團那會兒，練習丟雞蛋，整整摔破了四百個雞蛋，但獅子團長依舊在一旁鼓勵我。

是不是從那時開始，我就不愿意練習新節目了呢？

但這一次，我看到了不同，這些松樹是不一樣的！我驚喜地笑了，看到我的笑容，獅子團長也笑了：“好了，不用說了，我知道你知道了。這些松樹是我從各地找回來的，它們的松油燃燒出的火焰顏色、亮度都不一樣。”

哦，有一次，獅子團長把他的火圈燃燒成了一個彩色的火球，觀眾們興奮了一整天。

我的心里仿佛冒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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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離開林子，爬到馬戲團屋頂上坐了下來。靜謐的空氣讓我想起獅子團長說的話：“你得創造細節，不能光顧著丟你那幾個雞蛋，還得做點別的。”

別的？什么別的？

黃昏柔和的風從我身邊吹過，帶來花的香味，我一下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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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于擁有了如雷的掌聲了！

我將我的雞蛋涂成一朵花，用各種顏色、氣味來裝飾它們。我甚至弄到了熒光粉。我熄滅了舞臺上的燈，然后走上舞臺丟著這樣的雞蛋。它們在黑暗中畫出彩色的圈。

用同樣的方法，我裝飾了我的三角自行車。我穿上黑衣服，騎上三角自行車，一路丟著雞蛋。黑暗中，這看上去像一個魔法—— 一群繞圈的彩色雞蛋在騎著一輛彩色的三角自行車。

我成功了，掌聲，如雷的掌聲響起來了。一滴眼淚從我的眼角落下來。

我笑了。

花間云摘自《少年文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