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敬
一
當朝國舅林府以饗花造園起家,府中莊園里種的奇花異草全京城都叫不出名字。或許也正因為這樣,林家大富大貴,財勢喧天,但種種繁華之象下,卻忽然有了隱憂。
前陣子皇后娘娘忽然受了風寒,娘娘明明正是青春的好年紀,這一病居然長久綿延了下去。外戚之家,林氏與林府榮辱休戚與共。娘娘病體如風中燭火,林府的榮華眼看便也要成過眼云煙。
或許是意識到了什么,林家更是看緊了安身立命的大莊園,雇傭家丁護院的告示已經貼出不下三月,應聘的人絡繹不絕,卻至今沒招滿。漸漸地,令人不安的風聲傳來。據說林家招去的家丁護衛們自從進府至今,一個也沒出來過,城中人心惶惶。
宮里娘娘病勢日沉,朝上林家大權旁落,一時風起云涌,山雨欲來之勢籠罩京城。隨著流言肆虐,告示上的月錢水漲船高,應聘的人卻還是日漸稀少,終至門可羅雀。
大廈將傾,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便是再眼拙的貧民,也不會蠢到把身家性命葬于危墻之下。
凄風蕭瑟,天邊幾葉飄零,只有我站在林家門口。朱漆的大門有些舊了,暗沉沉的,像頭衰朽的獸。
“東主……還招家丁嗎?”
沉默了半晌,巨獸仿佛終于從沉睡中醒來,張口將我孱弱卑微的身軀吞噬。
沐浴更衣,一身淺藍的下人行頭換下我身上原本破布似的衣衫,管事的老丁引我往莊園去。我有些奇怪,話都不問,崗也不指,怎么洗個澡就給安排活兒了?
“別問那么多,想做長久,嘴邊站好把門的。”
莊園占地甚大,然而就算在林府中,也是單獨辟出的地界,隔絕內外的墻居然比林府外的院墻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