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據主義時代的財務轉型思考

姚培+童健華

摘 要：數據主義時代的到來顛覆了傳統財務理念，大數據和云計算的發展使財務人員從數據加工、服務監督、事后披露的角度退下來，未來人機合一的必然之路要重新定位財務人員價值。

關鍵詞：數據主義 算法 財務轉型

0 前言

當尤瓦爾·赫拉利的在《未來簡史》中喊出：“生物只是一種算法”時，標志著數據主義的時代序幕正徐徐拉開，“算法”將是未來一切事物的核心和意義。而且隨著“沒有意識，但有著超級智能和海量數據”算法載體的出現，以科技人文主義為基石的當今社會必將顛覆性重構。

在公元前3200，蘇美爾人的楔形文字的出現，財富就是楔形文字記錄的最主要內容，畢竟商品交換和財政稅收是人類社會最為重要的內容。會計工作伴隨人類社會發展，歷經了不斷創新和完善，特別是1211年佛羅倫薩人的復式記賬革新，基本上完善了會計的基本理論和實踐，奠定了現代會計核算雛形；現代會計已經成為人類發明的最為完善和自洽的經濟計量“故事”；也是現代社會經濟運行中各國都認可的通用經濟語言。

1 會計是一種算法，而且是基于嚴格自洽的算法；

現代會計是一種算法，完美的體現在會計等式上，即在會計核算中反映各個會計要素經濟關系利用數學公式即數量關系的數學表達式，又稱會計方程式、會計平衡公式、會計恒等式。它是各會計主體設置賬戶進行復式記賬和編制會計報表的報表的理論依據。

等式一：資產=負債+所有者權益

等式二：收入-費用=利潤

等式三：資產=負債+所有者權益+收入-費用

會計等式反應各會計要素之間的聯系，是復式記賬、試算平衡和編制會計報表的理論依據，反映資產負債表要素之間的數量關系和邏輯。

相較其他社會科學，會計基礎算法邏輯簡單但很完美，是邏輯嚴密且自證最為完整的學科。它通過數據語言的勾稽關系，描述了主體經濟活動的過程和結果，并通過資產、負債、權益等要素設置，將主體間的經濟活動責權關系進行了最為直觀的揭示。

1.1會計準則就是算法的邏輯

截止2016年，我國企業會計準則總共42條；盡管42條準則中有部分準則需要財務人員發揮自身的價值判斷；但42條準則中的邏輯關系是鮮明的：即在準則下對會計核算業務進行了嚴密邏輯約束，在會計算法上體現了“是與否”的關系。會計人員通過會計公式、會計科目和會計準則的適用，實現了對經濟業務的編目分類和計算統計；實現了主體在紛繁的各類經濟活動中的計量和歸責。

那么，既然準則是選擇邏輯運算，對于系統來說就“可理解”并“可解讀”的工作，完全可以“設定”并集成在“智能”系統中，自動實現邏輯的價值判斷。在信息系統AI智能化的發展中，財務機器人忠實的完成繁瑣和重復性的核算工作；并基于自身數據和網絡數據對競爭對手和協同伙伴進行“攻防”策略的制定，目前AI在核算業務的發展路徑上沒有任何障礙。當代前沿公司的實踐已經基本認同以下原則或持有類似看法：

會計核算工作就是一種基于一定規則的算法；人的工作完全可以被系統取代，而不再需要作為系統間的勾縫劑（橋接者）。系統能更好的實現計算，其邏輯選擇應該更忠實于規則和準則。而且其效率無疑比會計員高的多。原來由于人為記賬而存在數據鉆取維度單一、統計繁瑣、錯漏難以核對等問題可以用AI解決了。

1.2會計報表是嚴密算法的結果

（1）會計報表結構設計原理是“算法”的結果

在傳統會計報告中，三張會計報告反應主體經營狀況；如資產負債表是時點上的主體存量情況，利潤表、現金流表是一定期間的經營成果和動態情況。傳統會計報表編制其實就是依據如下會計公式：

總資產=流動資產+非流動資產

流動資產=速動資產+存貨

速動資產=現金+銀行存款+應收賬款+有價證券

存貨=庫存原材料+庫存商品（產成品）+其他庫存物資

負債=流動負債+長期負債

所有者權益=資本公積+盈余公積+未分配利潤

利潤=營業收入-營業成本-稅金-管理費用-銷售費用-財務費用

這些會計報表中的科目或結構基本上就是“算法”中的邏輯，在數據庫中可以很簡易的生成；在數據時代，通過強大的計算能力，我們甚至能通過系統實時提供每個時點的會計報表情況，為管理層的精確管控，及時決策提供了最為準確的數據支撐。在亞馬遜公司，他的存貨和物流的實時動態信息，推動了他庫存成本處于最優狀態；阿迪達斯能動態掌控每雙鞋子的成本流及生產物料的相應配置。

（2）現代會計報表的海量數據是“人”不能承受之重

隨著當代主體競爭的日趨激烈，對各類資源利用效率、風險波動幅度控制的日趨精確，現代會計報表早已經超越了表的概念。很多公司對財務數據追求的是精確、實時、立體、多維、動態的報告體系；在財務報表中要求用窮盡的數據，通過不同維度，反映主體掌握的各項資源及風險的動態情況。例如美國的Google公司更是通過“云”端和共享“流水線”實現各類“流”的無縫貼合，云計算滿足各類需求、決策支持、資源配置、變更請求、重新映像、工作負載重新平衡、資源解除和資源監測。暫且以“報表”命名的數據結構在云端生成，在各終端共享。而以人為核心的報表編制體系，很快就超出了“人合作”體系的工作量負擔，例如以××集團（A+H上市公司）編制的各類財報為例，各類表達400多張，部分單表的數據量幅高達30多列，5千多條，而新的報告需求內容還在快速增加。

在需求海量數據加工的現實中，現代財報工作不小心就超越了人腦計算并維度理解的極限。然而對于系統來說，報表不過是數據排列的組合，在這方面信息化系統的處理能力是無限的。因為在規則既定下，“硅基”計算機比“碳基”人類的計算能力超出N個數量級。

1.3信息化提供了財務新合作的手段endprint

傳統會計中，記賬員+出納構成一個最為簡單的財務單元，這種結構特點塑造了傳統財務人員合作方式和會計機構組織搭建模式。在傳統核算工作的每一個流程中，核算的具體工作一般都切成基本單元，如費用會計、成本會計、稅務會計等等；在這些最基本結構上，不能再細分合作；難以想象會計A做憑證的借方，B做憑證的貸方；這就決定我們會計工作的效率和配置會計人員的規模；傳統集團財務組織也幾乎以這種模式并分層堆積起來。在這組織模式下，對人的組織管控是核心，鏈條長度是組織邊界。大型集團超過5級就已經變得難以傳遞信息，體系發生擁堵。

在信息化構建的財務集團下，其核心其實是扁平的數據庫結構；特別是云計算的部署企業，其邏輯的一致性，確保了各層級系統的高效執行和數據實時傳遞。管“人”為核心轉移到管“系統”為核心的新合作模式。舉例來說，作為最基本憑證編制業務：從業務系統發起，財務系統識別并編制憑證，同時通知資金系統付款；這種自助模式的賬務處理將會計踢出了辦公桌。

1.4在算法領域下，基礎會計人員核算價值趨近與零

以海爾公司為例，最早有1800人從事會計核算工作，現在這部分只有260人，減員高達86%。以前每人每天頂多處理幾十份單據，現在平均每人每月處理5500份訂單，44000張發票；以華為為例在會計核算領域，通過自動化、智能化，年平均120萬單的員工費用報銷，員工在自助報銷的同時，機器根據既定規則直接生成會計憑證；和98個國家和746個賬戶實現互聯互通，支付指令可以在2分鐘內傳遞至全球任一開戶銀行；付款準確率高于銀行100倍以上。

財務人員與企業數據關系圖：

可以預見，基礎核算人員迅速的被“智能”取代的發展趨勢將勢不可擋，核算這項持續了幾千年的會計工作正迅速從金飯碗變成泥飯碗；財務核算機器人正迫不及待的占領會計們的位置。

2 現代財務管控的理論和理念的更新

承認財務核算是一種“算法”，當代財務的發展迭代必將通過“高智能”AI系統更“高效”實現管控目標；就像汽車取代馬車是發展的必然，盡管作為生物體的“會計人”內心感受是極度崩潰的?，F代財務將不再是數據孤島，信息系統比我們更擅長做“大數據”下的數據管理，是財務人員必須承認的事實。財務人員將從以下角色被替換出來：

2.1從數據加工的角色退下來

前面已經論述，當今企業發展，數據的產生和處理將以幾何級數增長；任何以“人”為核心的財務合作模式將無法完成。數據加工的職能必將讓位給“系統”，只有這樣才能實現超大數據量下的企業的精確管控。

2.2從服務監督的角色退下來

“這張票有問題”，“ 簽字手續不完整”，“不符合相關制度”，“ 付款單位錯誤”等傳統財務人員熟悉的監督職能，是老會計的傳家寶，新近財務人員學習的職業金科玉律；而現今以“流程”為核心的內控體系下，已經變得無足輕重?，F代公司在管控上講求的是“透明”，一切經濟活動在流程中規范和受控。舞弊發生了，是流程問題；管理不到位，是流程問題；反饋決策不及時，是流程問題。以前讓財務人員比較有底氣的財務監督將分散到整個體系，分散到業務的整個過程。如果管理的整個過程都規范了，作為最后結果的財務監督還有必要么？

2.3從事后披露的角色退下來

傳統管理中，財務拿著報表給經理匯報上月運行情況，這樣的模式已經無法適應瞬息萬變的信息化企業管理了。

還是以華為固定資產管控為例：在其實施的RFID物聯資產管理系統，已經覆蓋52個國家、2382個場地、14萬件固定資產。RFID標簽貼在固定資產上，每5分鐘自動上報一次位置信息，每天更新一次固定資產的使用負荷（或者閑置）情況，固定資產盤點只需數分鐘；而華為的資金預測系統，“經營性現金流預測”和“分幣種現金流預測”的大數據被計算機進行上萬次數據演算和模型迭代，預測的偏差僅800萬美元。對于一個在170個國家實現銷售，收入規模約800億美元，年度現金結算量約4000億美元的公司來說，已經極為準確。

當傳統財務經理還拿著手工編制的報表，看著經理桌面上實時反饋的AI系統財務報告，誰不會為職業前途顫抖？當馮？諾依曼提出計算機構架，比爾蓋茨為第一臺微型計算機–MITS Altair開發了BASIC編程語言時，這個時代注定是智能紀元的開始。

3 未來人機合一的必然之路要重新定位財務人員價值

那么財務人員真的沒有價值了嗎？既然“智能”更勝一籌，人機合作的趨勢不可避免，財務人員還是要從生物個體最擅長的能力上去發掘其存在的價值，重新定位其在經濟生活中的價值。

當代財務工作層次分類中大家比較認可的分類標準有4層次：即基礎會計、專業會計、業務會計、戰略會計；目前財務人員70%分布在基礎會計中，20%分布在專業會計；業務會計和戰略會計估計不到10%。這種遞進金字塔式的財務管理層級也是大家對會計評價“易學難精”的問題所在：即基礎會計、專業會計很容易掌握；而業務會計、戰略會計卻難以貫通；因為并不是掌握理論概念和公式就能完成CFO的工作，CFO工作更多是跨界知識和基于經驗的職業判斷。目前基礎會計100%可以被替代；專業會計工作系統處于輔助狀態；業務會計基本上是高端人員在做；戰略會計主要是企業CFO的工作著重點。會計人員工作轉型，筆者認為主要有兩個方向：一是做業財一體化的企業流程管理者。一是走價值決策的引導型財務決策者。

3.1在共享財務中做業財一體化的財務管理者

在核算變成數據加工系統化后，業務和財務在界面上已經更加密切。主體各層級業務流程和財務資金流程是合一的，財務資金信息也實時的反饋到業務環節，決定業務活動。比如應收款中的信用政策在信息化下就可對單一客戶訂制適當的信用標準；同時可對接自身融資能力，實現供應鏈金融。

3.2在核算系統化后做全面預算的管理者endprint

預算管控目前是很多大型企業比較薄弱的管理短板；主要是業務人員不懂財務的基本預測方法；預算人員對業務缺乏把控，而且企業也無法投入大量的預算人力，形成和財務獨立的管控體系。

在財務系統化過程中，預算管控天然被嵌進流程管控中。實現了預算和結果數據的實時交換；確保了預算的計劃性和結果對比的實時性，讓企業管理者能及時發現運行問題并更精確的趨近最佳狀態。財務人員完全可以跨入預算管理環節，對數據進行更針對需求的加工，實現管理的精準靶標。

3.3在核算系統后開發系統的智能平臺

我們在探討系統時，系統本身也是“人”的產品。所以怎樣更切合管理需求是永無止境的目標。部分財務人員在獲得簡單勞動解放后，要不斷把管理需求轉化成系統執行來提升系統的智能和適應性。比如在金融、風控、決策模型設計上應該會有很大需求，需要即懂財務專業又懂系統的財務人員，讓數據計算和模型更加優化。

3.4向會計金字塔進發，做戰略會計的決策者

企業的價值在于滿足社會需求；發現市場，找到競爭優勢，管控成本，提升壁壘，行業轉移是所有經營者在決策中需要回答的共性問題。市場發育和充分競爭的結果使原來拍腦袋決策是非常危險的。孫子曰“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外”在現代商業中以體現到商品毛利率，成本費用率，資金周轉率等等量化的指標體系上。在機會成本和承受風險的敏感性分析上，CFO將更向是一位懸崖上的舞者。

卡耐基說過，當一切不確定因素都決策后，管理不過是既定戰略的執行?，F代企業管理就是更精確的攻防戰爭，高級財務人員就是掌控數據變量分析后最有決策能力的企業巨頭，因為“價值創造”是企業永恒的目標。

數據時代將深刻影響當今社會的合作模式，對傳統企業管理模式的沖擊將是顛覆性的。當代財務已經率先開始數字轉型，必將引起財務管理從理念到業務的深刻變革?！叭藱C合一”僅僅是變革的初級階段，沒有人能真正的預測“智能時代”藍圖，作為財務人員我們應該積極迎接變革，在變革中找到自身定位。

最后以華為CFO孟晚舟女士2017新年致辭的點睛之筆作為本文結語：與機器共舞如此美妙！數字予機器以溫度，其驚喜猶如燃情的歲月。

參考文獻：

[1]姚培 童健華. 企業會計轉型之我見[J].經濟管理. 2017（2）：254.

[2]王志權. 大數據時代與企業財務管理轉型[J]. 財務與會計， 2015（6）：74-75.

作者簡介：

姚培 （1981.12--） ，女，江蘇省徐州市人，學歷：碩士，專業：會計學.

童健華（1986.7--）男，湖北省黃岡市人，學歷：碩士，專業：會計.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