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于蘇式的粉墻黛瓦、小橋流水之秀美,細探墻頭上的狗尾草、屋面上的瓦松、將融化的冰層、太湖的波濤,以及蘇州古典園林的花窗、假山、磚雕、屋檐,還有像篆書般皮紋的白皮松干和夭矯自然盤根呈翠的蘇式盆栽,這是“吳門畫派”傳人張繼馨的筆情墨趣,也是他感知生活的最美方式。
張繼馨
又名馨子,1926年生,江蘇常州人,現為蘇州市職業大學藝術學院教授、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江蘇省文史館館員、中央文史館書畫院研究員、民進中央開明畫院研究員。曾任江蘇省花鳥畫研究會會長、蘇州市美術家協會名譽主席、蘇州大學藝術學院、廣州大學松田學院客座教授。出版著作有《畫事一得》《筆上參禪》《馨子硯語》《顛倒葫蘆》《吳門畫派的繪畫藝術》(合著),及花鳥畫技法、《張繼馨扇畫》《張繼馨書畫集》《草蟲畫譜精編》等60多部。
92歲高齡的張繼馨是享譽全國的花鳥畫大家,先后在國內外舉辦展覽60余次,出版專著60多部。19歲時,張繼馨先生拜吳門畫派著名花鳥畫家張辛稼為師,成為吳門花鳥畫傳人之一。70多年來,張繼馨堅持傳承吳門寫意花鳥畫之血脈,工寫皆能。豐富的人生經歷又使他卓然獨立于神州花鳥畫畫壇。
張繼馨在傳承吳門寫意花鳥畫傳統基礎上,強調感受現實生活環境中生命存在的藝術形式美感,積極探索江南山水風物與寫意花鳥形式的融合,突破了寫意花鳥畫的傳統概念和程式,獨創性地樹立起具有鮮明地域特色和時代精神風貌的“江南水鄉寫意花鳥畫新圖式”,豐富了寫意花鳥畫的現代美學境界和精神意蘊,為探索中國寫意花鳥畫從傳統走向現代提供了現實典范。
耄耋憶江南 工寫相融
張繼馨年少時即到江南水鄉的蘇州,匆匆將近七十個春秋了。他十分迷戀鐘情蘇州的青山綠水、粉墻黛瓦、一草一木,因而,蘇州也成為他創作花鳥畫的題材。張繼馨的視角總是關注人家不注意、不表現的平常小景物。張繼馨過去曾費十多年的時間,對花鳥魚蟲進行寫生,對其生長規律和品類、形態都有速寫和文字記錄。他平時對生活上的事情,往往過后即忘或漠然不知,在這些繪畫上需要的素材,卻在他的腦海中有著不可磨滅的印象,可隨手拈來,用不著翻閱參改資料。
他年輕習畫時,初學山水,再專寫意花鳥,十多年后因工作的需要,又涉及工筆花卉,這與常人習畫先工后寫順序相反。在長期工作中,工寫一直交叉進行,在作工筆畫時,有意無意間滲透著寫意成份。工筆畫描寫的題材和寫意花鳥一樣,大部分是以江南水鄉特點為主。因為張繼馨對蘇州有著深厚的感情且較為熟悉,即使在創作時有些模糊,可以再去那里細察一下,甚至還有新的感覺可付之筆下。所以,在題材和形式上爭取一種新意,也是他在工寫結合中體現我自己的面目。
閑情自惱 風味別注
由于多年來受到吳文化的滋養和湖光山色的陶冶,使得張繼馨無比熱愛和向往水鄉自然之美和古典園林之幽。因此,他的花鳥畫都以水鄉為主要題材。但是通過多年來的試探實踐,覺得還不盡人意,因為花鳥畫在表現上有局限性,只能體現水鄉的某一局部,以特寫形式去展現其美麗的景色和豐富的內蘊,往往是設想很好,結果難以奏效。不像山水畫那樣,可以寬銀幕式地自由展開,在內容和意境上作廣度和深度的拓展,畢竟山水畫的可視面積要比花鳥畫寬廣得多。
在表現水鄉的內容上作多次創作試探,有的有所收獲,也有不斷受挫,創新之艱,深有所感,所以,張繼馨刻了一方閑章,文為“閑情自惱”,張繼馨感慨:“本來作畫是陶冶性情,自我消遣的,我卻在自找煩惱,這是心情處于矛盾中的吐露吧。”
在《水鄉風味》中,張繼馨便有了新的小小體會,“這是蘇州郊區和城鎮人們作為佐餐的家常菜。由于水鄉的溪河湖泊密布,魚蟹蝦蚌甚伙,也成為姑蘇地方菜肴一大特色。此圖均以線造型,適當加以皴擦,墨色較深的蚌,布局于下端,使有一種穩重感,其中個別吐出嫩肉,以作變化,蚌殼上的條紋,既保持不失其真,又掌握藝術規律上的疏密粗細之求,豎斜橫側的河蚌,安置上又亂中不亂,在順序處理中求變。這是幅以墨為主,以色為輔的作品,似乎正體現了我事前的構思和要求。”
寄情梅花 春去春來
張繼馨最喜歡畫梅花,因梅花那凌寒抗雪的精神,鐵骨虬枝的風姿和歲首報春的溫情感動著他。張繼馨在蓓蕾初出時,主要觀察梅花的虬枝,曲鐵般的縱橫趨勢、霜皮蘚苔色彩間的相互參合、盤根屈節交錯的奇姿妙態,再著眼花蕾和枝梢間的自然分布,不論整體和局部,張繼馨都會像一幅幅畫來欣賞。在盛開時,張繼馨在那簇簇繁花似銀似雪梅叢中來往徘徊,領略“風遞香生陣”幽澹之香,和“霜凝玉作膚”素艷之色,品味“獨凌寒氣發,不逐眾花開。”以梅為首的“四君子”高風峻節的氣質。待花謝時,有飛花入胸懷,落地瓣瓣香的另一種情趣。他舍不得在地面殘花上去踐踏,只得窺伺空隙,時時跳躍而行。從讀古人詞中體會“寄語寒梅休放盡,留取三花兩蕊。待老子領略春意”的惜春、戀春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