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疾病成就牛津詞典

◎ 龍振晝

精神疾病成就牛津詞典

◎ 龍振晝

威廉·邁納從耶魯大學畢業時正值美國內戰，他以一個外科醫生的身份加入了北方軍隊。殘酷的戰爭讓他患上了精神疾病。在英國療養期間，有一天晚上醒來，邁納感覺房間里有個人影走出門，于是追蹤到街上，正好碰見步行去上班的一個啤酒廠工人，邁納對著工人大叫，工人不明就里，拔腿就跑。邁納追上去，開槍把對方殺了。

邁納被起訴到法院。由于邁納有精神病診斷證明，法官判決他免于刑事責任，但被判監禁在英國著名的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的醫生經過評估，認為邁納屬于低度危險者，遂將他關到最寬松的病房。邁納的家人還給他提供了一筆津貼，他可以有自己的衣服、美術用品，自由使用那里的圖書館。

45歲那年，邁納偶然在報紙上看到一位名叫詹姆斯·默瑞的學者發布的一封請求英語國家民眾幫助《牛津英語詞典》編輯的一封信，感覺到一個神秘的使命正在召喚他。從此，他一頭扎進浩瀚的詞匯之海，源源不斷地將他的發現寄往位于牛津的詞典編輯部—“詞屋”。

隨著編纂工程的進展，默瑞越來越想見到這位每年都貢獻一萬多條引語的神奇學者，和他聊一聊關于詞典的想法。

1896年秋天，兩個素昧平生、因詞典結緣、一直靠通信聯絡的語言學家第一次見面。他們的外貌是如此相似：高個子、瘦身材、謝頂，都有一雙深陷的眼睛和一個鷹鉤鼻子，甚至還留著一模一樣的胡子。兩人隨后一起散步、朗讀、喝下午茶、討論詞語，仿佛久別重逢的故人。

在享受編寫詞條樂趣的同時，邁納的病情仍日益惡化。68歲時，他竟然以外科醫生的冷靜和技術，用裁紙刀自殘。事情發生后，邁納的家人向精神病院及警方請求將他遣送回美國—考慮到年老殘疾的他已經沒有危害，八年后，他被釋放并允許回美國。

在英國的碼頭，老朋友默瑞來為他送行，臨行前，兩人想起一起編寫詞典的往事，相擁而泣。此后，兩個低調的“學術超男”再也沒有見過面。86歲時，邁納安靜地在自己的家中，追隨先他五年去世的默瑞而去。

1928年，人類歷史上最為浩瀚的智力工程之一，花費39年編寫、經歷了六任主編、超過1300名志愿者參與的詞典—《牛津英語詞典》終于出版。時人稱，這是英語文學的英雄史詩。

編輯/朱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