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蘇扶桑 圖/ 符 殊
他披月色入夢來
文/ 蘇扶桑 圖/ 符 殊
暮色西沉,天空像是打碎了的胭脂盒,暈開深深淺淺的紅,呼應著黛色的遠山。竹隱坐在宿舍里,捧著搪瓷杯小口小口地喝水,耳邊響起舍友的聲音:“今天那個朱先生,你覺得如何?”
竹隱回想起今日的場景,狹小的飯店包間里,她們幾個女同學擠在一起,聽老師溥西園介紹面前的男子。
他穿米黃色綢大褂,戴眼鏡,看起來很是文雅,只是腳上的雙梁鞋,令這副斯文的形象大打折扣。誰能想到,大名鼎鼎的作家朱自清私下竟是這個樣子呢?
竹隱想來覺得有趣,輕輕笑出聲,被耳尖的舍友聽了去。“你該不會真覺得他還不錯吧?”舍友詫異地看著竹隱,竹隱還是笑笑不說話。
“哎呀,哎呀,那雙梁鞋土氣得很,要是我才不要呢!你一定要想清楚啊!”
對于舍友的話,竹隱不以為然。在見朱自清之前,她看過他的文章,那般清麗的文風,一詞一句都深深吸引著她,再看他腳上的雙梁鞋,竹隱覺得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了。
朱自清的第一封信來得猝不及防。鋪開信紙,淡淡墨香氤氳而出,竹隱可以想象他寫這封信的樣子,穿著老舊的長衫,戴著眼鏡,頭垂得很低,一筆一頓地寫著,似乎在構思該如何措辭才不失分寸。
在信里,他叫她竹隱女士,落款是朱自清,的確是很禮貌的稱呼,但有些疏離,或許在這疏離背后,藏著詩人的一顆赤子之心。他知道,自己條件不算好,一個窮教書的,靠筆桿子討飯吃,妻子去世了,留下五個嗷嗷待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