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水無玥圖/夜闌小米
莫問折花人歸處
文/ 水無玥圖/夜闌小米

戀筆寄
從名臣小妾到天子寵妃,從皇子傅姆到詩人筆下的老婦,面對命運的滔天巨浪,杜秋娘從來不是靜待采擷的柔弱花朵。從始至終,她都是明所有、知所求的紅塵深處折花人。
“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女子眼波流轉,朱唇輕啟。一曲《金縷衣》使得鎮海節度使李锜聞香而來,花重金將她買下,卻很快就將那個在他看來清麗卻有些寡淡的女子拋之腦后。
那日不過尋常家宴,聽著陳詞濫調,酒足飯飽的李锜昏昏欲睡,恍見裊裊暗香中一襲素色水袖驀然綻放。定睛一看,那女子云鬢輕綰、眉若遠山,望向他的目光含著七分期待和三分怯懦,亭亭玉立如一朵不勝嬌羞的蓮。
沒等他緩過神來,女子開始伴著款款絲竹低吟淺唱。很多年后李锜依舊記得第一次聽《金縷衣》時的驚艷與震撼。沒有過多華麗辭藻,只是用樸實無華的言語道出人生真理。沉浸在女子的盈盈眼波里,他以為那是深閨女子羞于道出的“憐取眼前人”,卻不知她在背后如何反復思忖、冷靜布局。
出身微寒,多年混跡市井,杜秋娘不是醉心花前月下的木頭美人,她清楚主人的榮寵對于一個家養舞姬意味著什么,所謂借詞遣懷,是她脫穎而出的最好時機,必須一擊即中。看到李锜眼中愈加濃厚的興味,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綻放于她的唇邊。杜秋娘以美貌為經,才情作緯,編織了一張無邊情網,讓那個在官場浮沉半世的男子不知不覺沉溺,卻還以為自己是魅力無邊的多情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