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背

蒙福森

一個寂靜的午后，有風，有太陽。

紅梅家的大門虛掩著，院子里，斜斜的太陽越過屋頂，投下斑斕的影子。

老五瞧瞧四周，闃寂無人，紅梅的兩個孩子不知去哪兒了。老五躡手躡腳地推開大門，輕輕地走了進去。

紅梅的房門果然沒有鎖。老五推門進去，紅梅赤裸著上身，下身是一條緊身褲，勾勒出她成熟豐腴的身體。她側身躺著，好像睡著了。

紅梅——

老五輕輕地喚了一聲。

紅梅沒有反應。

紅梅——

老五再喚。

嗯。這時，紅梅醒了，轉過身，含情脈脈地看著老五。

老五渾身上下，頓時血脈僨張，火一般地燃燒起來。

上來呀，等啥啊……紅梅柔情似水，烏發散亂，臉色緋紅。

老五再也忍不住了，三下兩下脫了衣服，猛地撲到紅梅的身上，兩人就像干柴遇到烈火，瞬間，熊熊燃燒……

老五在家嗎？窗外，一聲叫喚，驚醒了老五。原來又是做夢。當時，老五緊緊地抱著被子，褲襠里濕漉漉的。

老五換了褲子，滿臉通紅地去開門。

是鄰居老常伯，叫老五哪天有空去他家劁豬崽。

這個夢，老五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

幾個月前的一天，老五無意中見到了紅梅裸著上身在她家客廳的竹椅午睡，曲線玲瓏、雪白豐腴的胴體，勾得老五幾乎天天做著同樣的春夢。

老五是村里的獸醫，兼做劁豬劁牛。

老五家在村東，紅梅在村西，他們倆是小學初中同學。

紅梅在路上見到老五，叫他隔天去她家劁幾頭豬崽。紅梅說，忙著耙田拋秧，經常不在家，最好等她中午歇息時再去。

那天中午，單門獨戶的紅梅家，大門緊閉。老五叫了幾聲，沒人應答。輕輕一推，門開了。原來門虛掩著。老五走了進去。

老五看見了紅梅裸著背，睡在客廳的竹椅上，側身向里。老五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猶豫片刻，低聲喊：紅梅——

紅梅醒了，轉身，看見老五，臊得她的臉瞬時像一塊紅布，“哎呀”了一聲，跑回房間。她穿上衣服出來，滿臉潮紅，低著頭，不敢看老五，輕聲說：拋秧累了，想歇一下，天熱，脫了上衣，沒想到……

老五的心頭似有一頭小鹿在撞著，怦怦亂跳。好多天過去了，做啥都心不在焉，老是走神，腦海里一直晃動著紅梅豐腴雪白的裸背。

老五是一個苦命的人。

他娶過三個老婆，都死了。第一個結婚不到一個月，出車禍死了；第二個不到半年，病死了；第三個給他生了一個女兒，難產死了。

村里有人說，老五命硬，克妻，娶誰誰死，再也沒有女人敢嫁給他?？杉t梅不怕。紅梅幾年前死了丈夫，留下兩個不大不小的孩子。紅梅看中了老五的人品，要嫁給他，央媒人去老五家說媒。

老五想到自己死了三個老婆，想了想，搖搖頭說：我不想害了紅梅。

可如今，紅梅的裸背，就像電影一樣，在他的腦海里反復放映著，揮之不去。

老五常去紅梅家劁豬崽，還幫這幫那，忙前忙后的。紅梅三十出頭，白凈豐滿，模樣周正，老五一直喜歡她，特別是那天無意中見到了紅梅的裸背，越發喜歡了。只是想到村里的人說自己命硬，克死了三個老婆，頓時，心灰意冷，心一下子就死了。

一天，老五正在給人劁豬，紅梅的小兒子歡歡跑來找他，一見到老五就哭了：五叔，我媽昏倒了！

老五丟下劁豬刀就跑，風一般地跑到紅梅家。紅梅倒在院子里，面如白紙，不省人事。老五嚇壞了，背起她就直奔村里的衛生室。

醫生給她打了針，吃了藥，紅梅慢慢醒了過來。原來，農忙活多，紅梅一個人日夜操勞，又累又餓，血糖又低，昏過去了。

晚上，紅梅做了幾個菜，請老五去她家吃飯。廚房里，只有他們兩個。紅梅低聲說：要不……我們兩家合成一家，好嗎？

老五輕輕地嘆息一聲：我也想??！可我怕……害了你?。?/p>

紅梅的眼里涌著淚花：你這是老封建，迷信，迂腐！這世上，哪有克夫克妻的……你也知道，一個不完整的家，多難啊……

老五終于點了點頭。

新婚夜，紅燭燒，紅梅淺笑低眉，粉面含春。老五柔聲問：那天，你是不是故意給我看你的裸背？

紅梅嬌嗔著反問：你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