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正傳之酒根

梁成琛

那年，日本人在中國的土地上橫沖直撞，當時阿九正從貴陽去廣西的獨山縣一帶銷酒。

在獨山縣城，阿九被日軍逮住了。

一個日本酒商知道阿九是茅臺鎮有名的釀酒師，便從日軍手里要了阿九。

阿九淡淡地說；“你要酒？我這里沒有。”

日本酒商搖搖頭：“不，不，我是想買你釀酒的配方。”

“呵呵，那沒門！”

“我們只要能合作，你是隨時可以回家的。”

“你們把我扣在這里，就是合作嗎？”

日本酒商連忙賠笑：“我說放你，一定會放你回家。只是有個條件，我也好在對縣城的皇軍有個交代、”

“什么條件？”

“就是，你想法搞點酒，我花錢買你的，用來招待城里的皇軍。”

阿九一心想離開，便翻了翻眼皮說：“這個嘛——好說，你們大老遠的來咱中國也不容易，也不能白白讓你們來一趟，是吧？”

日本酒商連連點頭。

阿九又道：“我有的是好酒！不僅要管你們酒喝，還要給你們土特產吃。”

日本酒商高興地豎起大拇指：“有酒，還有土特產，很好！你的，中國的朋友！大大的良民！我的金條大大的有！”

于是，阿九帶著日本酒商來到獨山縣城的一個酒店，日本酒商讓人叫來了一個小隊的日本兵一起來酒店吃喝。

喝酒之前，阿九向酒店的老板示意：“給皇軍先上來些糖醋柿餅！”酒店的老板明白，便吩咐人從庫房里翻出了兩筐柿餅。

日本兵狼吞虎咽地吃著甜翠的柿餅，接著老板按照阿九的吩咐，上了兩壇好酒讓那些日本兵喝著。

日本酒商在酒桌上再一次提起酒配方的問題。阿九說：“不是我不想合作，你們把我拴在這里，我怎么去拿回那祖傳的秘方呢？”接著又神秘地說：“這樣行不行，你跟我一起去貴陽去取，讓他們先在這里喝著吃著，如何？”

日本酒商喜出望外，滿口答應：“好，我隨你去！合作成功，我不會虧待你的！”

于是，在日本酒商的帶領下，阿九離開了日軍占領的獨山縣城。

行走一個多小時的山路，日本酒商突然感覺肚子疼起來，不一會，疼得走不了路了。

阿九哈哈大笑：“小日本！你也有今天！”說完，把日本酒商順勢推到了山澗里。

后來，聽說獨山縣城的一個小隊的日本兵莫名其妙地死了。日軍不敢在獨山縣城再待下去，兩天后，全面撤退，臨走時又放火焚燒縣城，大火燒了七天七夜。

阿九回到茅臺鎮不久，就有人罵他是漢奸，罵他不該賣給日本人酒喝。也有人說，日本人之所以燒毀獨山縣城，就是因為那一個小隊的日本兵是阿九伙同酒店的老板給毒死的，因此也惹下了禍。

阿九說自己沒有做過對不起人的事。有人說他比日本人還狡猾：“當年那個日本酒商多么狡猾？都被他弄到山澗里了，可想而知了。”

阿九卻沒有再吭聲，一心一意釀酒，把釀酒技術傳授給兒子。阿九臨死前交代兒子：“九兒，茅臺鎮就是酒的根。我死后，不要為我立碑，就在莊稼地里立塊石頭好了，上面刻上幾個字：酒根之石。”

兒子照辦了，他心里明白：那酒根之石四個字就是父親阿九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