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殺紐約

段超

2011年西部半決賽，湖人隊以86比122不敵小牛，總比分0比4被小牛隊橫掃。兩次擔任湖人主帥，分別拿到一個三連冠一個兩連冠的菲爾·杰克遜在那之后正式宣布退休。“禪師”之前的籃球生涯都是無比成功的，但之后的籃球生涯卻是愈趨平庸。就像他在公牛，率隊贏得了兩個三連冠，而在湖人卻只有一個，然后，在尼克斯，他則迎來了徹底的失敗。

2014年三月成為尼克斯總裁的時候，可能菲爾不會想到他接下來的三年工作會以如此慘淡的結果收場。雖然尼克斯隊的說法是與“禪師”和平分手，但實際上和掃地出門沒什么區別。

整個執教生涯，“禪師”靠著自己習慣的剛愎自用以及自虐式打臉取得了無比的成功，比如他曾經說科比是個不可教的球員，但卻和他共度了后五個冠軍的全部時光，而科比如今已經功成身退，是聯盟歷史上最偉大的球員之一。

然而，“禪師”善用的執教策略換到管理層上卻失去了往日的神奇，曾經幫助他成功的策略，在紐約讓他成了聯盟歷史上“最不可教”的管理者之一。

或許是出于對湖人沒有第三次聘請他出山的怨恨，杰克遜極度渴望在紐約弄出點大動靜，當然，音效的確夠贊，只是播放的作品卻荒腔走板，而且音調單一，他和甜瓜的矛盾多次占據媒體頭版，然后，好像再沒有別的旋律了……

“禪師”好像在紐約真的沒有干過什么正事，比如，他在擔任總裁時從來都不出外勤，尼克斯球員探查和招募等等一類的工作都交給了杰里·克勞斯和韋斯特這兩位分別身處芝加哥和洛杉磯的代理去忙了。至于杰克遜，則是老守田園，對窗外聯盟的飛速變化充耳不聞，墨守成規毫無追趕之心。

至于那兩位給他提供極大幫助的代理，“禪師”也不會如尋常所理解那樣心生敬意。不可否認，“禪師”在公牛和湖人贏得了創紀錄的11枚冠軍戒指，但這并不能掩蓋他對人的真實態度，“禪師”那大眾本以為的謙遜，其實早就在聯盟里聲名狼藉惡名遠播了。

當然，“禪師”還是給這支球隊帶來了益處，至少老板詹姆斯·多蘭受益頗深。自他給杰克遜遞上那份五年6000萬美元的合同意圖拯救球隊之后，他就徹底從曾經一直受到評論員和球迷公開抨擊的困擾之中解脫出來了，“禪師”成了那個新的靶子。當然，請來“禪師”并沒有什么錯誤，畢竟尼克斯自2000年以來只贏過一輪季后賽，他們需要一個人來解救，而杰克遜也聲明了只管理不執教，只是沒人能想到“禪師”會對三角進攻的執念如此之深。

菲爾依然是那個菲爾，在他的身上依然可以看到曾塑造尼克斯在1970年代輝煌的導師里德·霍爾茲曼的影子，可現在的聯盟已經不是那個時候的樣子了。

當失敗仍然像潮水一般向著他所掌控的球隊襲來，只給紐約留下了90勝171負的戰績時，多蘭的清凈也被打破了，“去問菲爾！”當面對越來越多來詢問為何球隊仍在繼續惡性循環的人們時，多蘭只剩下這一句回答了。然而，人們卻沒辦法找到菲爾，因為他很少露面，至于那些關于球隊陣容搭配不善的問題，多數都是以不了了之告終。至于“禪師”在入主球隊之初曾保證的讓球隊運營更透明化，也成了他無法信守的眾多承諾之一。

“禪師”的傲慢自大既無法讓他自己得到任何好處，也沒辦法讓他繼續堅持那個他珍愛的、即便犧牲戰績也要堅持下去的三角進攻。三角進攻并不是錯誤的源頭，畢竟有喬丹、皮彭、奧尼爾和科比這樣的偉大名字曾受益于此。但，強迫根本難以勝任這套體系的后衛和內線去執行這一戰術，強迫同樣不喜歡這套體系的教練們去貫徹這一戰術，就是非常可怕的錯誤了。

或許，“禪師”從一開始接受這份工作就是個錯誤。

“如果多蘭給他遞上的是一份200萬哪怕是500萬美元一年的合同，他都不會接下這份工作。”克勞斯在2015年時如此說道，“但那可是1200萬美元的誘惑。他接下這份工作不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擁有了一支季后賽球隊，而是因為錢。”

菲爾肯定拿到錢了，而且是數量足以讓他放飛自我，不僅在公開場合羞辱隊內已經來到生涯巔峰末期的巨星安東尼，還公開表態要交易剛剛萌發了生涯枝葉的新星波爾津吉斯，“禪師”還打包票說詹皇永遠不會考慮在他最愛的麥迪遜花園打滿全場，還對詹姆斯的生意伙伴作出毫無必要的嘲諷。

杰克遜本來應該為球隊招募球員，但卻把隊內的球員給逼走了。聯盟的一位資深高管前不久坦言，他贊同“禪師”有意送走安東尼開啟全面變革的想法，但卻難以理解這位運營總裁為何非得在每一次露面時都要貶低一下自己的當家球星。“難道他不清楚甜瓜在聯盟的球員中仍有著真正巨大的話語權？”這位高管說道，“也難怪，甜瓜早已不是當初，但勒布朗和保羅以及很多重量級的球星仍然愛戴并尊重他。因此當菲爾試圖招募這些球員加入尼克斯時，他們會對他說些什么呢？”

好在紐約今后再也不用擔心了。盡管多蘭背棄了自己要讓“禪師”待滿五年的承諾，但他給了菲爾一場波爾津吉斯仍然沒有出席的離任發布會的決定卻圓了多數人的心。

事實上，“禪師”在他沒有選擇史蒂夫·科爾當球隊主帥的那一天起，就已經把自己推向了下課的深淵。德里克·費舍爾的上任就是一場災難，而杰夫·霍納塞克的到來則是一次乏味的選擇。“禪師”給了安東尼交易否決權，交易得到了德里克·羅斯和喬金·諾阿，這也讓他試圖將球隊年輕化的想法再一次變成了能制造耳光的巴掌。

“我認為我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在離任前夕，“禪師”還如此評價自己的所作所為，可ESPN對“禪師”的報導卻是，他居然會在球隊的選秀前瞻會議上昏昏欲睡。還好，多蘭醒了。

“經過慎重的考慮，我們雙方同意讓尼克斯走向另一個方向。”這位老板在聲明中如此說道。

之后，多蘭繼續夸贊著“禪師”那無與倫比的教練生涯。不過，這卻不是講述菲爾過去的傳奇事跡，在某種程度上，這其實是在訴說他過去三年究竟做了些什么——如何殺死紐約尼克斯隊。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