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牢房

◎ 志 杰

出租牢房

◎ 志 杰

2014年，我被公司派往荷蘭學習風信子的越冬培育技術。我租住在一個名為尤尼萊佛的小區里，住在我對面的是獄警萊頓，他三十出頭，高大威猛，經常在家休息。

在荷蘭這個總人口只有1700萬的國度里，犯人只有1.1萬，可是監獄的守衛卻高達9000多人。近年來，荷蘭的惡性犯罪率每年都降低0.9個百分點，全國三分之一的監獄空置。這些空置的監獄依然耗費巨大，政府苦不堪言，不斷靠裁撤監獄和辭退獄警來減少開支。在萊頓工作的萊萬斯頓監獄，因為警力過剩，上司默許他們輪流休班。萊頓說：“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帶你去參觀一下?！?/p>

周五的下午，萊頓真的把我帶去了監獄。遠遠望去，這座監獄和國內的監獄并沒有太大的差別，高高的圍墻、鐵絲網、瞭望塔、大鐵門等一應俱全，可是到了里面，我馬上被震撼到了：這里有寬闊的體育場，遍地綠葉紅花，處處歡聲笑語。牢房大多是兩人一間，干凈整潔，配置有電視、電腦、洗衣機等家用電器。早飯有果醬、卷餅、咖啡、茶和果汁，晚飯有三道熱菜、沙拉和水果。如果不合口味，犯人還可以自己到廚房里做飯，鍋碗瓢盆、烤箱、微波爐任意選用。此外，還設有“興趣空間”，圖書、國際象棋、手工課一應俱全。犯人根據日常分工，或喂雞、種菜，或維修器械。萊頓說：“只要他們愿意勞動，監獄不僅要包吃包住，還必須支付比外面低不了多少的報酬。”

我不禁為監獄里寬松的管理而感嘆，同時也疑惑：難道對所有的罪犯都這樣寬容？萊頓說：“極特殊的殺人犯或危險分子會被關進重點牢房，享受24小時的特別‘照顧’。可是那些人是難得的寶貝，如果一個監獄里能有幾個，獄警就不用擔心會失業了。”

近幾年，每年數萬難民的涌入讓荷蘭政府頗為頭疼，于是他們想到了監獄。可沒被安排進監獄的難民聽說監獄的優越條件后，竟不惜以身試法，以求得到入住資格。2015年3月，十多名難民犯人在刑期已滿后仍不想“挪窩”，最后不得不由法院判決，將這些人強制搬遷。

據荷蘭司法部統計：一名囚犯坐一天牢，要耗費250歐元。官方不得不想辦法維持監獄的正常運轉。

2016年9月，一群挪威人竟跨境到荷蘭坐牢。原來，近年來挪威的牢房嚴重供不應求，于是荷蘭將諾爾熱黑文監獄出租給挪威，每年可收取租金2500萬歐元。

此外，不堪重負的荷蘭政府不得不提出議案：向每名囚犯收取每日16歐元、為期最多兩年的坐牢費。如果這項議案獲得通過，每年可為監獄方帶來6500萬歐元的收入。

不料萊頓對此根本不樂觀：“進監獄前還要犯人欠一屁股債？以后不論荷蘭人還是外國難民，進來坐牢的恐怕更少了！”

（摘自《知音·海外版》2017年第6期 圖/劉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