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動的村莊

□ 馮潤兵

終將會被拋棄的破敗村莊。

河南省襄城縣位于中原大地中部，處在許昌市和平頂山市中間，雖然縣城交通便利，但是房村卻處在縣城西北20公里之外，地處多縣交界的位置，交通不便。

歷史上房村也是遠近有名的重鎮，是禹州通往襄城的重要驛站，歷史淵源最遲可以追溯到漢朝。可歷史悠久的房村，即使再偏僻，卻依舊躲不過城市化和市場經濟浪潮的沖擊，不斷發生變化：村莊在不斷地沿著道路向外發展，村莊的人口不斷向城市流失。

村莊位置的移動

在最近二十年，村莊新建房屋集中向村南和村莊主干道附近集中。

村莊新建房屋集中于村南的原因，簡單地說是因為本村的耕地大多位于村莊的南面，村民選擇在此新建的房屋方便田間勞作；而且房屋建在南面，夏季會受惠于東南風有助于消解酷暑；再次，也是重要的原因，縣城在村莊的東南，方便進城。因此，為把新建的房屋向南靠，部分村民不惜高價置換宅基地或者在自己的承包地上違規建房。

據村委會統計，近十幾年，本村村民于村莊南側新建房屋占去的耕地面積不少于30畝，結果是村南新建房屋層出不窮，原有老房子破敗不堪，耕地不斷減少。

另一方面，在村干道邊擁有宅基地的家庭，爭先恐后地建設自己的小洋樓；主干道旁邊沒有宅基地的家庭，要么想方設法高價置換，如向年老者或已經進城者置換，要么是干脆直接購買臨近干道的院落，如之前村委會大院的優越臨街位置就被高價賣掉。

十多年來，全村老一代的磚瓦房基本被新建的房屋代替，新建設的樓房不再僅是村民居住的需求，也是村民之間競爭攀比的彰顯。

除了圍繞在村莊南部新建住宅和村內主干道建設住宅，整個村莊掀起了新一輪向城市遷移的競爭。這些家庭在村莊內留下的老房子隨著遷移時間的推移而顯得越發破舊，十年之前已經攜家帶口進入城市者，這些年基本不會再回來，他們留下的房子以磚瓦房為主，也顯得破舊；而近十年遷入城市者逢年過節多會回來，他們留下的老房子也不輸鄰家新建的樓房。

村莊人口的遷移

隨著上世紀80年代初改革開放，房村農民就已經開始候鳥式的進城務工，因為國家戶籍制度的限制，他們雖然終年務工在外，但卻依然是本村農民。

上世紀90年代，隨著市場經濟體制的確立，同時戶籍制度在小城鎮層面的松動，新一輪的進城務工掀起城市化的新熱潮。進入21世紀之后，而真正進入大規模的城市化到來，進入城市務工定居的人口不斷增多。這種現象，無論是反映在國家宏觀層面的城市化指標的上升，還是微觀層面的村莊一家一戶人口的減少，都是真實的農村人口在不斷地遷入城市。

城市化和遷出入城者近在咫尺，村莊人口不斷遷入城市的事例就發生在左鄰右舍。

最早遷移到城市的是北面的鄰居，他家得益于外出務工，于上世紀90年代初已經定居縣城，是最早的一批遷出者。同時期遷出的還有東面的鄰居，因為是軍人出身，轉業后即進入平頂山鐵路部門工作。緊接著是上世紀90年代末，東北側的鄰居舉家遷入縣城，他們在縣城屬于個體戶，有一定的經濟來源。

步入21世紀初期，南邊的鄰居關掉了在村里經營多年的彈花生意，到平頂山從事蔬菜生意。而西邊的鄰居于2013年因兒子升入大學、女兒考入縣城某初中而舉家遷入縣城。

筆者的老家本已靠近村子的北面，現在周圍鄰居加上3戶搬到了臨街的新建房屋，之前攘攘熙熙的左鄰右舍已經是所剩無幾，雞鳴犬吠比以往更加清晰入耳。

村莊未遷出者多是中老年人，遷到城市者多是年輕人。村莊的這種人口遷移還在持續，年輕人遷出帶來的村莊空心化還在不斷上演。

雖然年輕人不斷遷出，但是村莊還是在倔強地發展，如2009年全村實現了道路硬化綠化，并配套路燈和文化娛樂廣場；2011年進行了飲水工程改造，2014年加強了農田水利設施建設，2016年村東大橋建設工程開工，今年將實施污水處理工程……

除此遷出造成了人口損失外，人口的出生率小于死亡率也造成了村莊人口的減少，這種人口增長趨勢已經持續數年。這種小規模的人口減少對于一個原有2400多人的村莊已經構成了影響。?

（本文圖片攝影 / 曹暉）

短評

隨著人口的遷移，很多村莊已經不聞雞犬之聲。

農民進城買房并沒有城市化的內涵

倘若說村莊位置的變化給村莊原有秩序帶來的危機可以靠治理解決，那么村莊人口遷移導致的人口減少則是治理不能解決的，村莊人口的流失對村莊造成的影響是根本性的，也是長遠的，村莊的未來在于年青一代，沒有年輕人的村莊是沒有明天的，村莊的移動事小，人口的流失才是大事。在城市化的潮流下，目前尚沒有應對農村人口流失的根本性措施，也許逆城市化是一條可行之路，但是目前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