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個八路軍子女一個 “媽”

□王貞勤

在沂蒙山革命老區腹地，坐落著一個三面環水一面連山的村子——沂南縣馬牧池鄉東辛莊村。抗日戰爭時期，村婦救會會長王換于辦起戰時托兒所，先后撫養了86個革命后代。她家為撫養八路軍干部的孩子，先后有4個親生骨肉夭折……

晚年王換于。

抗日堡壘戶創辦戰時托兒所

王換于19歲那年，從沂南縣岸堤鎮圈里村嫁到馬牧池鄉東辛莊村一個姓于的人家。

抗戰爆發后，沂蒙山人民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掀起了抗日熱潮。1938年冬，年過半百的王換于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不久，積極參加抗日工作的王換于被選舉為村婦救會會長和艾山鄉副鄉長。在王換于的影響帶動下，她的大兒媳張淑貞和長子于學翠、次子于學榮先后入黨，于家成了遠近聞名的抗日堡壘戶。

1939年6月，八路軍第一縱隊司令員徐向前、政委朱瑞等首長率領部隊機關人員來到東辛莊。此后，很多黨政軍機關陸續來到村里，首批與大人們一起來的，還有27個抗戰將士的兒女。這些孩子最大的七八歲，最小的才3天。由于長期跟隨部隊轉戰，生長環境惡劣，加上營養不良，許多孩子的體質很差，又黑又瘦。

王換于看了這些孩子十分心疼。她主動找到徐向前說：“這些孩子整天跟著你們不是辦法，大人們整天忙著打鬼子，哪有時間照顧他們？我看不如將孩子們分散到可靠的群眾家中代養。首長們能專心打仗，鬼子來了孩子也容易隱蔽。”

見徐向前對自己的提議很感興趣，王換于接著說：“這個地方三村五里我都熟，誰家適合養小孩我最清楚，首長如果信得過我，就將孩子們交給我吧！”

1939年10月，王換于任負責人的東辛莊抗日戰時托兒所成立。自此，她在做好其他抗日工作的同時，又挑起了撫養抗戰將士子女的重擔。

王換于挨村挨戶打聽，誰家的孩子夭折了，就動員女的不要把奶水退回去，把需要哺乳的孩子們給她撫養。稍大一點的孩子，王換于就送到可靠的人家照料。因為王換于自己家有4個黨員，政治可靠，她就讓大兒媳張淑貞和次兒媳陳洪良承擔起撫養羅榮桓的女兒羅琳，徐向前的女兒小何，胡奇才的兒子胡魯克、胡魯生，陳沂、馬楠夫婦的女兒陳小聰等7個孩子。

不到5天時間，27個八路將士的孩子全部被王換于安排妥當。

“咱可不能讓烈士斷了根！”

張淑貞和陳洪良本來都有自己的孩子，突然來了7個，家里連吃飯都成了問題。王換于家里的糧食很快就吃光了，最后連糧食種子也吃了。怎么辦？王換于就發動全家人向親戚家借。后來，組織上主動接濟她家一些糧食，幫助王換于一家解決了缺糧難關。

創辦戰時托兒所，最大的問題是如何保證孩子們的安全。在那兵荒馬亂的年代，撫養這么多孩子，要擔很大風險。王換于一家出生入死，幫助孩子們度過了一個個“鬼門關”。

王換于家撫養的孩子多，這些孩子又是領導人的子女，目標大，危險多。那時敵人常來“掃蕩”，為保證安全，王換于和兒子秘密在南山和北嶺挖了兩個較大的山洞，遇到敵人來“掃蕩”，就帶著孩子藏在里面。

1941至1942年，敵人先后3次來“掃蕩”，王換于每次都帶著孩子躲進山洞，其中一次隱蔽在山洞的時間長達兩個月。

在山洞隱蔽期間，王換于負責在外面站崗，兒媳張淑貞和陳洪良在里面照料孩子，兒子于學翠利用夜間補充飲食。第一次進洞時，孩子們由于害怕，小的哭、大的鬧。王換于的兩個兒媳輪換著把最小的孩子摟在懷里吃奶，給大點的孩子講故事，孩子們才慢慢安定下來。

1942年夏天的一個夜晚，天上下著傾盆大雨，有兩個孩子發起高燒。王換于的大兒子于學翠決定冒雨去請醫生。考慮到一個人去太危險，他的弟弟于學榮決定和哥哥一塊去。兄弟倆經過一番波折，終于請來了醫生。兩個孩子的病治好了，但于學翠全身多處被樹枝嚴重劃傷，有的傷口感染化膿，直到秋后才痊愈。

一次，王換于去西辛莊看望一個寄養在那里的嬰兒，發現孩子瘦得不像樣，就將孩子抱回了家。當時，二兒媳陳洪良的孩子正在吃奶，王換于對陳洪良說：“這個孩子是烈士的后代，讓咱的孩子吃粗糧，把奶給這個孩子喝吧。咱的孩子沒了，還可以再生，咱可不能讓烈士斷了根。”

王換于孫女于愛梅在王換于故居向參觀者作《沂蒙母親和她的兒女們》事跡報告。

在婆婆的影響和帶動下，張淑貞、陳洪良妯娌倆盡心盡力照顧這些革命后代，她們舍不得用奶水喂自己的孩子，而是留下來哺乳那幾個弱小的八路后代。有時自己的孩子餓了來爭食，哭著鬧著要喝奶，她們就把自己的孩子呵斥到一邊。時間久了，妯娌倆的孩子由于長期疏于照顧，都營養不良。

為照顧八路子女，4個孫輩夭折

王換于二兒媳陳洪良的兒子秋江患病后，陳洪良忙著照顧托兒所的孩子，沒來得及找醫生。由于治療不及時，秋江第三天晚上咽了氣。

王換于大兒媳張淑貞的兒子春海已經8歲。一年冬天，春海感冒發燒，正趕上敵人“掃蕩”，全家人忙著在山洞里轉移托兒所的小朋友，春海也來幫忙。回家的路上，眼看敵機轟炸，春海便沒命地往家跑。他渾身發抖，高燒不止，最后因感冒轉成肺炎而死去。

令王換于揪心的是，二兒媳陳洪良的孩子秋瀟和冬馬，也因營養不良先后夭折。

王換于一家作出了巨大犧牲，他們照顧的革命后代卻安然無恙。從1939年到1942年，王換于負責的戰時托兒所的41名孩子均健康成長，并陸續被父母和組織接走。

1943年后，又有45名八路將士的孩子由王換于負責的戰時托兒所撫養照顧。

抗戰勝利后，山東保育小學600多名學生安置在東辛莊村，王換于一家又承擔起為保育小學服務的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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