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密：我國最早的“撤僑”行動

張橋

文獻中保留至今的最早的一次“撤僑”行動，是公元1594年明王朝進行的菲律賓馬尼拉“撤僑”。

時下，吳京和他的電影《戰狼2》熱映。這部由吳京自導自演的軍事動作片，上映12天后即成為中國電影史上新的票房冠軍，隨后又持續刷新各種電影紀錄。

電影《戰狼2》講述了脫下軍裝的男主角冷鋒卷入一場非洲國家叛亂，本來能夠自己安全撤離，卻不忘軍人職責，對當地華人華僑以及非洲和平居民展開救援，最終在中國武裝力量的支持下救援成功的故事。據了解，本片多處情節取材于2011年中國執行的最大規模撤僑行動——在10天之內，將三萬多名華人華僑及中資機構員工安全撤離利比亞。這是到目前為止，我國進行的最成功的一次撤僑行動。

其實，在公元1594年，當時的明王朝就執行過一次“撤僑”，不過因為資料嚴重缺乏，我們如今已經很難知道這件事的全貌。

作為文獻中保留至今的最古老的一次“撤僑”行動，公元1594年明王朝進行的菲律賓馬尼拉“撤僑”，是存世資料最少的、事實最模糊不清的。

緣起

中國與菲律賓的歷史交往，大約是從唐代開始的，而華人在菲律賓定居大致也是在同一時期。到了明代中期以后，大批福建居民前往菲律賓開拓。公元1571年，西班牙殖民者進攻菲律賓馬尼拉的時候，已經發現此地有150多名華人居住。到16世紀末時，華人在菲律賓已經有上萬之眾，成為當地重要的經濟和建設力量。當時的西班牙馬尼拉總督摩加就說過：“這個城市如果沒有中國人，將不能存在。因為他們經營著所有的貿易、商業和工業。”至今屹立在馬尼拉的教堂、寺院和碉堡等古建筑，都是那時候的華僑所建。

但是，由于華人在菲律賓壯大，當時的西班牙殖民當局態度逐漸發生轉變。同時華人進行的中菲貿易也導致大量西班牙銀元外流至中國。因此，西班牙殖民者很快就對菲律賓的華人展開了迫害和壓榨，目的就是限制和減少菲律賓的華僑人數，其手段包括征收重稅、限制貿易規模等等，其中最殘酷的就是征集當地華僑充當勞役，比如跟隨西班牙艦隊充當劃槳手，或者是被西班牙殖民者驅使修建防御工事等等，這些工作待遇極差而且危險性很高。

1593年，西班牙的菲律賓總督達斯馬里納斯組織艦隊進攻菲律賓附近島嶼，強行征集當地華僑250人充當旗艦的劃槳手。當地華僑反抗激烈，但是總督達斯馬里納斯以武力威脅，最終征集了250名華人，跟隨著80名西班牙殖民者，登上了旗艦。于10月19日出擊了。

10月25日，由于這支西班牙的殖民艦隊遇到東南強風，華人槳手們無法再讓軍艦前進，西班牙軍官對華人槳手施加了嚴厲的懲罰，引起華人槳手們強烈的不滿。那一天晚上，以潘和五等人為首，250名華人發動了暴動，殺死了旗艦上的西班牙殖民總督達斯馬里納斯和其他西班牙軍官。潘和五等人隨即控制旗艦，駛離菲律賓，揚帆直駛中國。

不過他們遇到了強風，所在的旗艦被沖到了越南沿海，潘和五等大部分人后來一直無法返回故鄉。

交涉

西班牙殖民當局的總督達斯馬里納斯被殺之后，他的兒子路易斯臨時擔任當地總督，他立即派出交涉使團前往中國大陸，向明王朝索要潘和五等人。同時，在菲律賓當地展開更大的迫害華僑行動。

公元1593年12月初，西班牙殖民地使團到達中國，福建巡撫許孚遠接待了他們，并將此事上報給當時的萬歷皇帝。由于當時正是明朝支援朝鮮抗擊日本豐臣秀吉侵略的關鍵時刻，因此許孚遠上報朝廷，建議同意西班牙使團的要求，并通過西班牙殖民者去刺探日本軍情。萬歷皇帝最終采納了這個建議，同意西班牙使團的要求，懲辦潘和五等人——當然實際上這些人大部分都無法懲辦，因為他們都滯留在越南。

而就在明王朝和西班牙殖民者交涉的這一時期，一支神秘的船隊出現在了菲律賓馬尼拉。關于這件事情，相關的明史資料很少，轉換成今天的語言，其實只有一句話：公元1594年，福建巡撫許孚遠派商船前往馬尼拉，接回馬尼拉的部分華人。

撤僑

這是什么船隊？誰帶隊前往？有多少船？在馬尼拉發生了什么？運回的華人安置到了哪里？

這些問題，我們已經完全找不到確切的答案。

稍微能夠幫我們揭開這件事情的歷史幕布的，是西班牙殖民者保留下來的零星資料。

西班牙殖民者的記錄中顯示：

公元1594年1月6日，一批武裝的中國帆船抵達馬尼拉，率隊的是7名中國官員，他們自稱來自中國福建漳州。西班牙人在記錄中宣稱，這7名中國官員級別很高，不是總督就是縣令。

這個記錄顯然是錯誤的。原因是西班牙殖民當局和明王朝互相缺乏了解。

但是中國船隊到來后，西班牙臨時總督路易斯還指望著明王朝合作、幫他在中國“抓殺父仇人”，因此他很快就同意了這支中國船隊的要求，組織當地華人上船撤離，并給了中國船隊一部分糧食補給。

1594年3月24日，西班牙臨時總督路易斯在給西班牙國王的信中寫道：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讓馬尼拉這里的10000華人中的一半，乘坐他們本國派來的船只回國。目前已經有3000華人上船了。我們還會盡量往船上送華人。

于是我們知道，這支不知道來自哪里的中國船隊，最終撤走了3000名以上的華僑。至于這批華僑最后去了哪里，我們還需要尋找更多的歷史資料。

（責編：石磐）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