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昌炯
“反差萌”是二次元世界的術語。在試著get其內涵和精髓時,越過大量陌生、新鮮、可能還冒著熱氣,卻總覺得隔了一層的二次元案例,一位網友的話讓我眼前一亮——他只說了八個字:心有猛虎,細嗅薔薇。
這讓我想起了一個朋友,他是戶外運動愛好者,酷愛登山,常年在西藏工作和生活。可以想象,他的臉、頭發、皮膚上,少不了西藏的太陽和風的沉淀。然而他的內里卻住著一個詩人,寫了很多敏感又細膩的詩。他常形容自己的創作是“用粗大的手指繡花”。我想,這大約也是一種反差萌。
反差萌是本期封面報道的關鍵詞之一。不管王慶祥、唐國強還是費玉清,他們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各自顛覆了之前在公眾面前塑造的深入人心的個人形象,或主動,或被動。這種顛覆并非破壞性的,反而讓他們顯得更可愛更動人。
最典型的當屬王慶祥,這個之前在影視劇里多以剛正、清廉、嚴肅的國家干部、古代官吏形象示人的老戲骨,進入晚年后,畫風大變,上B站、玩狼人殺,在微博上熟練使用各種網絡流行語和內涵梗,跟二次元人類打成一片。與其說他是被“兒媳婦”粉(因飾演過“國民老公”王凱的父親而收獲了一大幫“兒媳婦”粉絲)帶“壞”的,不如說二次元人類在喊他“國民公公”,為他制作鬼畜、表情包的過程中,開啟了他身上的隱藏屬性。
老藝術家是前網絡時代的產物,通常意味著德高望重、才藝雙馨、正能量、政治正確,有著強大的話語權,但隨著網絡文化和審美潮流的迭代,他們成了負責解構一切崇高的二次元年輕人的主要消費對象之一。前者就像山,負責隆起;后者更像海水,負責淹沒。
反差正是在這個過程中被發現或形成的。不同在于,有的是黑化,有的是萌化。
“二次元帶壞老藝術家”背后,實質上也是老人如何與年輕人相處的問題。自設屏障是一種,嘗試融入也是一種,不同的心態會導致不同的選擇。大抵而言,試著相互走近,彼此包容、理解,要顯得更有建設性一些。
反差萌也存在于新晉網紅袁碩身上。身為國家博物館的講解員,他的一項重要任務就是背詞,有時候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錯。刻板、無趣、照本宣科,曾是他工作的常態。但在演講《進擊的智人》時,他突然釋放出了身體里壓抑多年的段子手,自由、機智、搞笑,全程無尿點。
擁有反差萌的不一定是人,比如用樂高磚拼成的北京CBD。它的萌不只是作為玩具自帶的屬性,也來自和現實的對比。它的搭建者玩物不喪志,借此贏得了人生的一桶金。
當然,一個殘酷的事實是,我們生活中的大部分反差都不那么萌,就像一線城市高昂的房價和普通百姓可憐的購買力之間,反差巨大,但只有尷尬。正因為如此,那些偶得的反差萌,才顯出它的溫暖、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