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地
我國戲劇講究要“來有根據,去有著落”。我國戲劇是不用“布景”的,演出場上(原則上)是空空的,什么都沒有;劇中寫的一場一場的戲,是“室內”還是“野外”,都是由演員做出來的。就說那扇“門”吧,臺上并沒有門,那扇“虛”的“門”是演員的表演“做”出來的——臺上本無門,演員一做,就“有”了“門”;這,叫作“‘無中生‘有”。所以,可以說“‘門在演員身上”,也就是“‘布景在演員身上”。
可是,如果再仔細想想,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這“門(布景)”到底在哪里?
昆曲代表劇目《十五貫》中的婁阿鼠“進門”的那扇“門”,是不是扮婁阿鼠的演員王傳淞“做出來”的?不是的;是蘇戌娟“出門”時不曾“關好”,“漏出一道燈光”,才被婁阿鼠“發現”的。那“門”,是扮蘇戌娟的演員“做出來”的?也不是;還要往前推,是尤葫蘆“叫門”、蘇戌娟“開門”……是扮尤葫蘆和扮蘇戌娟的兩個演員的一串“程式虛擬動作”“做出來”的。
我們不妨較詳細地來看看這“門”到底是怎樣“做出來”的。這里有一連串的過程:
1.尤葫蘆“回家”,走到臺中間,(請注意:以下全系向觀眾表示)
先正眼看一看(“見”到了“家”),站定(到了“家門”前);
2.臉轉向觀眾,手向“虛”處一指(這里是我的“家”),臉轉向“虛”處,手掌向前在該“虛”處一按(這里就是“門”);
3.舉起手,向該“虛”處輕擊兩三下(虛擬“叩門”動作,鼓板聲);
4.同時,口中喚道,“女兒,開門來”,轉身,面向觀眾(說破“我在叫門”);
——這樣,“叩門、叫門”的虛擬動作成了,“門”出現了。
所以說“‘布景在演員身上”。不,還沒完成,再看下去——
5.蘇戌娟上場,口說:“來了!”(“應門”)走到臺中間,與尤葫蘆對面(但“看不見”尤),舉左手在“虛”處按住(“門”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