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心靈的一盞燈

何文杰

我出生在上世紀90年代的昆明，在那個年代，每個家庭基本都有老三樣（電視機、冰箱、單車），與父輩相比，從生下來就扎根在幸福之中。

我的母親，她是個平凡而偉大的女人，她這輩子最痛的也是生我那時，聽爸爸說我是難產，生下來不容易，可要好生報答。因為傷了元氣，她整整休息了一個月。但她的心態也是我這輩子見過最豁達的，之后像沒發生過，天天穿著高跟鞋，騎著小單車就去上班。

小孩子的記憶主要是在三歲以后才慢慢形成，所以三歲以前的事都是父親和外婆他們跟我說的。從小我一直覺得自己的身世是個謎，想必每個人都問過的一個問題：“我是從何而來？”父母都異口同聲告訴我，你是從哪哪兒撿來的。

年幼無知的我張大嘴巴好奇地看著他們，故作知道的點點頭，后來和小朋友討論起這個問題時，才知道原來大家都是從一個地方來，莫名覺得有種親切感，現在想想覺得可笑至極。

那正是獨生子女的年代，每個孩子都像寶貝一樣捧在手里。驕縱蠻橫是必然，爸爸為了不讓這個成為事實，在我小學暑假時，就把我往爸爸老家送。

那是個偏僻的地方，沒有高速公路，爸爸就是從那種惡劣環境中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在我印象中，那是一個神奇的地方。

第一次去的時候，經過一天的長途跋涉終于在晚上凌晨到了老家，腳才踏出車門就打了個寒顫，周圍都被冷空氣緊緊包圍著，一開始就打下了不適應的烙印。

爺爺奶奶心里很清楚，幾乎什么都不讓我做。父親知道不高興了，在晚飯之后，把我叫到身邊，語重心長地說：“杉子，你看這個村子里跟你一樣大的女孩，她們穿的沒你好，吃的也沒你好，但是人家有像你嬌氣嗎，人家小小身軀就要幫著父母起早貪黑的勞作。你說只是讓你換一個地方生活，就這樣，以后還怎么辦？你要知道就算是女孩，你到一個地方就應該學會適應，還有學會尊重他人。雖然他們外表不那么整潔，但心靈是淳樸的。”

就在我去的第二個星期，父親把我丟在那里，私下告訴爺爺千萬不能太過溺愛，農村孩子該做都讓我做。

他走后，我就放野了，有時在泥巴里打滾，有時與農村的孩子玩得不亦樂乎，玩鬧之余，便是時常想起母親。與父親的嚴厲相比，母親是多么慈愛。

在那段時間我做了很多女孩子這輩子沒做過的事情，讓我記憶最深刻的是：有天早上背著小背籮上山挖土豆，下山因為道路泥濘，一不小心一腳踏在牛糞上，瞬間我的自尊心受不住，大哭起來。

周圍路過一位好心的農民伯伯看見趕忙過來抱著我送回家，奶奶看我哭得厲害一邊安慰一邊幫我洗腳，爺爺在一旁不說話的抽著煙說道：“杉杉，你就是在大城市長大，沒體驗過農村生活，在這里生活，哭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之后我真的再也沒哭過，爺爺也總能想辦法讓我多出來干活，他經常指著一座離我很遠的山說：“翻過那座山你就可以回家啦。”為能看到那座山，我就經常跟著爺爺出來。現在長大才明白，父母的良苦用心，他們希望我是獨立而不僅僅是依附，希望我不光美麗還勤勞。

世界上有一種最偉大的力量，那便是母愛。我想念我的母親，她對我這一生影響頗深，因為父親平時公事繁忙，只有犧牲母親的時間來陪伴我。

母親是個會計師，平時不多話的她，卻在待人處事上表現得心應手。她的愛琢磨和不服輸，給她帶來了成就也讓她精疲力竭。

有一天好奇隨手翻開母親的包，看見一本泛黃的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記滿了電話號碼和一些經典語錄。母親就是這么一個用心工作和生活的女人。都說一個成功男人背后有一位優秀的女人，母親可以不問結果，只為深愛著爸爸和我，把這個家打理得井然有序，十幾二十年晃眼間就過去了，從沒聽她抱怨過。

母愛是多么強烈、自私、狂熱地占據著我們心靈的感情。每個孩子自出生那天起就被父母寄予了太多希望，我的母親就是那個想把十八般武藝都集于我一身，書法、鋼琴、寫作、表演、跳舞，最后只有舞蹈是伴隨了我八年時光。

這是一個充滿坎坷和艱辛的過程。學舞蹈要找到一個好老師不容易，經過幾番折騰，尋到了一位芭蕾舞老師，她在云南舞蹈藝術圈里小有名氣，但她對自己的學生要求非常嚴格，當時由于我的腿型不太好，老師拒絕收下我。

可憐天下父母心，母親為了讓我能進去，受到良好教育，好幾次苦苦哀求，最后我看到那位老師，勉強答應的表情，心里真不是滋味。為了那口氣，母親專門為我準備了一張質量很好的練功毯，就像上班打卡一樣天天用一本小冊子記著。

每晚汗水和淚水把我的衣裳浸濕，可母親絲毫不留情，為了達到效果，甚至直接用腳使力。一開始我疼得吃不消，但自己選的路咬著牙也要挺過來。在堅持半年后，真的也像母親所希望的那樣，我的表現受到老師肯定，多次參與活動領舞，最后還順利通過專業舞蹈12級。其實舞蹈僅僅只是母親對我付出的一小部分，她的愛貫穿我的一生，猶如一把大傘時刻為我遮風擋雨。

成長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就在2014年，那天單位培訓剛剛結束，得知母親上醫院檢查趕忙回家詢問情況，一進家門就看到一大家子聚在一起，他們臉上有種說不出的緊張與難過，但每個人又掩飾得很好。母親坐在人群中微笑著不說話的看著我。叔叔把我拉到書房，他的臉色很難看，嘴里說道：“杉杉，有件事情你必須知道，醫院的檢查結果已經出來……”

我看到叔叔哽咽著，說也說不下去，這可把我給急壞了。我追問道：“叔叔你快說呀，到底怎么樣了。”“你媽媽被檢查出乳腺癌晚期。”

聽到這里整個人都蒙了，傻傻站在那里，腦海里閃現出母親對我的種種好，想著她要從我生命中離開，瞬間我趴在桌子上大哭起來。爸爸急忙走過來，拉住我說：別讓你媽聽見了，她已經很痛苦，你這樣只會讓她更難過。我趕忙拿手蒙著自己的嘴啜泣著。

女人固然是脆弱的，母親卻是堅強的。按照醫院的說法，母親只有三個月的時間，當時父親堅決不讓請護工，我們一家人，輪流到醫院照顧母親。

住院期間，母親樂觀的性格，影響著周圍的病友，每個醫生和護士都非常喜歡她。一個月后，在我們全家的悉心照顧下，母親奇跡般像變了個人似的，從只能在醫院走廊上活動，到后面能下樓在外面走動。全家人都特別欣慰，認為會有奇跡出現，爸爸是最欣慰的。

之后我們還商量著如何帶母親出去玩。但癌細胞這種可怕的存在，當它肆虐起來，打多少化療針水都沒用。頑強的母親和病魔斗爭一年之后，還是沒能擺脫厄運離開了我們。這一路她并不孤獨，我們都陪著她，只是落下了太多遺憾變為割舍不了的情懷。這也許就是成長，雖然痛徹心扉但告訴我們“孝是不能等的”。

有時我們真的不想圖什么功名利祿，僅僅只是簡單的回到家，親熱地叫一聲爸爸媽媽我回來了，這才能充分感知到一個家的溫馨和踏實。

時至今日，我們這個家承載了太多東西，喜與樂相互融合，得與失交錯發生，完全是一部悲欣交集的經典之作。

雖然母親已經走了，但她給我的愛，永不熄滅，生生不息扎根在我心底，化為一盞明燈，繼續指引著我獨立面對生活的壓力，勇敢前行。感謝父母一直以來給予我的希望，告訴我遇事不要輕言放棄，淡定從容，努力成為一個有志向、有境界、有作為的人。感恩生我養我、撫育我長大成人成才的母親父親，祝愿天下父母福泰安康！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