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藝界“首虎”顧欣落馬

文/文瀾

文藝界“首虎”顧欣落馬

文/文瀾

顧欣，1956年出生于蘇州，著名男高音歌唱家，全國政協委員、民盟中央常委、民盟江蘇省副主委、中國音樂家協會副主席。原任中國東方演藝集團董事長、總經理，江蘇省演藝集團終身藝術指導，終身政府特殊津貼享受者。2011年榮獲2010年中國經濟年度人物。

除了在歌唱領域的成就，在媒體公開報道中，顧欣的關鍵詞是“改革”：先是在江蘇演藝集團，后是在東方演藝進行了文化體制改革。

東方演藝集團有限公司是在原中國東方歌舞團的基礎上，于2009年11月轉企改制成立的國有獨資大型文化企業集團；其前身——中國歌舞團和東方歌舞團，是中國最負盛名的國家歌舞團。目前，中國東方演藝集團已經形成以東方歌舞團、中國歌舞團、東方民樂團、東方流行樂團、音樂劇團等五個藝術表演團體和舞美公司、演出公司、經紀人公司、出版影視公司等四個子公司為主體的集團化、規模化的經營體系。

2010年后顧欣就任中國東方演藝集團董事長、總經理，成為文化部直屬國家藝術院團中惟一一位被稱為“董事長”的掌門人。

2015年7月3日，顧欣出席了著名歌唱家崔京浩公益演唱會的新聞發布會，這是顧欣案發前的最后一次公開露面。

2015年7月9日早上10點，顧欣是戴著手銬從中國東方演藝集團辦公室被檢察院直接帶走的。從戴上手銬到中紀委網站發布顧欣涉嫌違紀的消息，中間只隔了45分鐘，效率非常高。

2015年8月25日，最高人民檢察院官方網站發布消息稱，經最高人民檢察院指定管轄，河北省人民檢察院依法以涉嫌受賄、貪污罪對顧欣決定逮捕。

2017年3月，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區法院認定，東方歌舞團原財務總監韓某與原董事長顧欣共同貪污公款166萬余元，因貪污罪一審判處韓某有期徒刑5年，并處罰金40萬元。

原東方歌舞團財務總監韓某幫原董事長顧欣貪污獲刑5年

法院查明，2013年10月至2015年4月間，在顧欣（另案處理）的授意下，韓某利用主管東方歌舞團有限公司財務之便，指使東方歌舞團出納張某為顧欣的銀行卡內存入現金共100萬元，用于顧欣個人消費。

此后，韓某每月月底通過上網查詢顧欣消費的對賬單，在發現顧欣銀行卡消費均用于餐費、禮品店消費和美元消費等個人消費后，仍安排出納張某為該卡存入相應現金，并授意科室人員利用虛構的東方歌舞團業務支出的方式，將上述支出予以平賬。

顧欣在證言中稱，2013年10月的一天，他將財務總監韓某叫到辦公室，告訴韓某要保證他的信用卡的正常使用，該卡使用的費用由東方歌舞團出資保障，每月按時還款。

顧欣承認，從2013年10月到2015年4月，韓某安排用東方歌舞團的公款為他的這張信用卡陸續存入100萬元用于他個人消費。顧欣同意韓某虛構公司業務支出為他的這些個人消費平賬。

崔某、吳某等人的證言顯示，韓某讓他們以虛擬業務合同的方式，將找人代開的發票入賬沖抵已經支出不能正常入賬的費用，在財務上做平賬處理。在此期間，他們對賬時曾發現漏記一筆，后來重新做了賬。

韓某安排科室人員虛開發票沖賬。韓某說，顧欣從來沒給過信用卡消費的相關票據，也沒有報銷過，“他讓我在財務上處理好這些支出。”

2014年初，東方歌舞團法定代表人顧欣為個人需要，告知韓某找一處合適的房子租住，并讓司機陳某找韓某領取租房的相關費用。顧欣要求使用東方歌舞團的資金，并讓韓某在財務上處理好這些支出。

此后，韓某授意出納張某以陳某借款或租金的名義支取現金。

2014年，陳某支取現金51萬余元，2015年支取現金15萬元，共計66萬余元，其中用于交納租住的光明公寓的實際房租54萬余元，其余的12萬余元全部用于顧欣的日常生活消費支出。

韓某授意科室人員利用虛構的東方歌舞團業務支出的方式將以上支出予以平賬處理。

顧欣的證言顯示，2014年3月，他決定在北京光明飯店租住光明公寓一套房間，2015年3月該房到期后，他又安排司機陳某換租了光明公寓另外一套房子，這兩套房子均由他個人使用，房租由陳某從東方歌舞團支取資金交納。

顧欣表示，實際上，2012年8月左右，文化部已經分配給他一套住房。

顧欣的司機陳某證言顯示，2014年4月，他按照顧欣的要求在光明公寓租住了一套公寓，大約200平方米，月租金4.2萬元。

2015年3月到期后，陳某以其個人名義為顧欣又租住另外一套公寓，大約120平方米，月租金2.1萬元。房租都是從東方歌舞團拿現金交納的，一部分支付了房租，其余18萬余元全部用于顧欣的日常生活消費花了。其中有6萬余元兌換了1萬美元用于顧欣出國了。

庭審中，韓某自愿認罪。法院認為，韓某身為國家工作人員，利用職務之便，以虛開發票的方式與他人共同侵吞國有財物，數額巨大，其行為已構成貪污罪。雖不是自首，但屬于認罪態度較好，可依法酌情從輕處罰。據此，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區法院作出一審判決，以貪污罪，判處韓某有期徒刑5年，并處罰金40萬元。

李谷一曾因舉報貪腐被調離

值得注意的是，在改制之前，東方歌舞團曾曝出腐敗傳聞。早在17年前，時任東方歌舞團（“東方演藝”前身之一）黨委書記的李谷一就曾公開怒揭團里腐敗內幕，但最終被黯然調離領導崗位。顧欣被帶走，李谷一表示很突然，她一點也不知情，因此不方便發表評論。但她強調自己在17年前就非常明確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那就是堅決支持、擁護黨的反腐倡廉工作。她說她和腐敗問題作過斗爭，也付出了代價。

2000年8月，身為東方歌舞團黨委書記的李谷一曾發布《致東方歌舞團領導班子及全體黨員公開信》，列舉了團里存在的“公演私分，賬目和財務管理混亂，個別領導中飽私囊”等八大問題，并向有關部門作了舉報。此事在當時一石激起千層浪，引發社會關注。然而，此風波最終被大事化小。與此同時，李谷一也不再參與東方歌舞團的行政事務。談及當年公開舉報一事，李谷一說：“對我而言那段經歷不堪回首，我也覺得非常痛苦。”但她同時指出，“文藝界不是真空，腐敗存在于各行業、各領域，在短期內將腐敗清除干凈的確不太容易，這是一個長期艱巨的任務”。

許多媒體曾用“雷厲風行”等詞匯形容顧欣的改革。而在李谷一看來，“一方面，文化藝術界不尋求改革就沒有出路；但另一方面，該怎么改？絕不是簡單的轉制和賺錢！”早在轉制之前，東方歌舞團的財務問題就飽受質疑；而轉企改制后，東方演藝的巨額資本流轉是否都經得起陽光，無疑令人深思。李谷一擔憂地說：“我國的法律還是比較健全的，但總有人漠視法律。如果缺乏有效的監督制衡，不遵守法律的人在任何時代都有機會違法。”

評論：

有媒體將顧欣被調查稱為“文化界反腐第一刀”。

北京大學廉政建設研究中心副主任莊德水的評論文章《文藝界反腐，該動真格了》，認為文藝界反腐說明，中國反腐是動真格了，沒有任何人存在反腐特區，而文藝界反腐是反腐敗進入深水區的一個必然選擇，也是當前反腐工作的一個難點。

與一般領域的腐敗現象相比，文藝界腐敗的危害顯得更為嚴重、腐敗影響顯得更為廣泛。如果說一般領域的腐敗后果主要是經濟利益損失和政治信任流失的話，那么文藝界腐敗還會造成嚴重的道德蛻變和精神污染。文藝從業者往往是社會公眾人物，擁有一些擁躉者和模仿者，他們的一言一行對社會風氣具有導向性，在很大程度上影響著人們的消費取向、行為取向和價值取向。文藝界反腐的推進，不僅可以拓展反腐領域，凈化文藝界，減少腐敗規則，而且可以體現反腐價值，讓文藝真正造福于社會，讓老百姓享受到反腐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