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隋東菊
母親的金耳環
文/隋東菊

我猜想,母親的心里一直是想要一副金耳環的。
在我還小的時候就發現,母親的耳垂上有現成的耳環眼兒。據母親講,那還是在她小的時候,外婆給扎上的。可母親的耳環眼兒一直都空著。作為一名操持著一份清貧家業的農村婦女,母親雖有這份心思,但總也舍不得去花這筆錢。母親過日子是簡樸慣了的。
這些年,鄉下的日子好過了,村里好多老太太也漸漸“風光”起來,都有了一兩件金首飾,有的戴上了金耳環、金戒指,有的還戴上了金鐲子、金項鏈。幾個老姐妹、老妯娌到了一塊兒,這個伸著手指說,這是我兒媳婦專門從市里給買回來的;那個摸著耳環說,這是我閨女送的;還有從脖子下小心翼翼地拽出金項鏈,說:“看,這是我過生日時,孫子、孫女們合伙買的‘生日禮物’。”喜悅、自豪之情溢于言表,聽得母親的心里也癢癢開了。
其實,我們早就做過母親的“思想工作”,可說來說去,說去說來,母親就是有些“摳兒”,總歸是個舍不得。見母親動了心思,我們便趁熱打鐵地鼓動她:“咱們也買一套,提高生活的質量嘛!又不是沒這幾個閑錢。”母親終于被我們說動了:“行,那咱就先買一對兒金耳環吧,聽說戴上金耳環對身體還有好處呢!”
我對母親說:“我們陪你去市里的大商場轉轉,你挑中了式樣,我掏錢。”母親慈祥地笑了:“不用你掏啦,我要用我自己這些年存下的錢來買。”
母親終于戴上了一對金光閃亮兒的漂亮耳環。她舉著鏡子,左邊照照,右邊照照,按捺不住地興奮。父親在一旁搓著大手喜不自禁,開玩笑說:“老了還臭美!”母親扭過頭來白了他一眼,竟有些羞澀地笑了,舒心的笑意綻開在她飽經風霜的臉上,使她一下子年輕了許多。
那天,在回來的路上,母親對我們說:“等我‘百年’之后,你們記得一定要把耳環給我摘下來,要不就會‘帶’兒‘帶’女的,這樣不吉利。”——母親還是不改她的“老迷信”,但從中我們卻體會到了母親對子女的那份濃濃的愛意和深長的祝福。
一對小小的金耳環,就這樣點亮了母親的晚年,點亮了母親平淡而又幸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