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智庫構建的實證與策略研究

摘 要 智庫推進了政府科學決策和健康經濟社會的發展。論文按照當前公認的四種智庫類型劃分，對江蘇省智庫進行了調查研究，結合智庫構建特點和實際情況，進一步總結智庫的構建策略，為今后我國智庫構建提供參考。

關鍵詞 智庫 江蘇 政府決策

分類號 G252

Reaearch on the Construction of Think Tanks in China Based on the Survey： Taking Jiangsu as the Example

Liang Ying， Chen Ya， Lu Hongru

Abstract Think tanks promote the development of government decision-making and healthy social economic. This paper investigates the think tanks in Jiangsu Province in accordance with currently accepted four types of think tanks. According to the construction features and the actual situation of think tanks， it puts forward some construction measures of think tanks in order to provide reference for the future work.

Keywords Think tank. Jiangsu. Government decision-making.

0 引言

作為現代社會發展的產物，智庫（think tank）指自立于當局之外的，研究對象基于公共政策，目的在于給政府決策帶來影響并促進政策制定改進的第三方非營利性社會組織。智庫功能包括：決策咨詢、思想根基與公眾教化。它進行思想理論的創新，為政府提供全面、具體而專業的政策方案，為社會儲備提供專業化人才以及影響社會公眾等[1]。在西方，智庫廣泛地促進制定、評估及調整重大的公共決策和政策，推進了政府科學決策和經濟社會健康發展。在我國，智庫起步較晚，但自黨的十八大以來，國家對智庫予以了前所未有的重視，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強調重視智庫建設。目前，我國特色新型智庫正逐步發展壯大，在推動科學決策、民主決策，增強國家軟實力等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

國內外對于智庫的分類有很多標準。國外學者有依據黨派背景進行分類的，也有根據政治主張、隸屬角度和經費來源等進行分類的。而我國按照不同分類標準主要將智庫劃為不同的類別[2]。例如，官方智庫和民間智庫是以投建方來劃分；副廳級、正廳級和正部級智庫是以行政關系遞來劃分；地方和中央智庫則是從隸屬角度來劃分。

從我國國情來看，當前主要把智庫劃分為四種類型[3]。一是黨政軍機關智庫。是黨、政、軍系列內部服務于領導層決策，由行政組織條例或者立法組織構建的智庫機構。二是社會科學院。由政府財政支持撥款，研究政府委托的項目的咨詢機構。三是高校智庫。是高校進行政策研究和提供咨詢服務的研究機構。四是民間智庫。指社會上自籌經費，獨立存在，體現社會輿情信息、導向政策方向的大多由私人、團體或者企業組建的公共性質研究機構[4]。

《2014全球智庫報告》[5]指出目前世界智庫中美國以1830家的智庫總量保持世界第一，第二名則是擁有429家智庫的中國大陸。在前50名的全球智庫中，有 4 家中國智庫上榜，其中中國社科院以第27位居于前列。而像最佳會議智庫、最佳國防安全研究智庫、最佳管理智庫和最佳管理智庫等各領域的排名前列，中國智庫均能未居于其中。排在前10位的全球智庫中，只有一家不是國際政治與軍事安全類。重視智庫成果推廣，完善人才機制，多元資金來源等是國際頂尖智庫明顯具備的特點。由此可見，我國智庫雖然總數有一定優勢，但仍然不能被稱之為智庫強國。總的來說主要存在以下三個方面的問題[6]：第一，我國智庫內部的分工和人才的構成合理性不足；第二，我國智庫動態性和持續前瞻性的產品提供力不足；第三，我國智庫在政府決策，社會公知以及國際上的影響力不足。

近年來，江蘇省智庫貫徹習近平總書記重要講話以及江蘇“兩個率先”等思想，緊貼江蘇省社會各界的工作，圍繞經濟社會重點難點問題以及各種綜合性、全局性、戰略性問題，匯聚人才，集中民智，調查研究，形成了許多影響決策，引領社會理念的重大研究成果，也逐步形成有一定專業研究能力、相對客觀獨立、政治可靠的智庫隊伍。江蘇省智庫憑借其規模較齊全、類型較多樣、研究領域寬廣的優勢成為我國現代智庫的重要組成部分。從多種不完全和交叉統計數據來看，2010年，江蘇省擁有6789個科研機構，至2014年發展到21844個；其中研究與發展課題情況也由2010年的71815項發展至2014年的118467項，經費支出也由2010年的857.95億元發展到2014年的1630億元[7]。江蘇智庫經費保障、人員保障平穩，研究也日趨信息化、系統化、科學化和綜合化，活躍在江蘇乃至中國重大決策過程中。

本文以網站訪問、實地考察以及問卷調查等方式對江蘇省智庫機構性質、組織框架、經費保障、研究領域、交流影響以及其存在問題進行探討分析，在總結智庫構建特點的基礎上提出智庫構建策略的建議，以期為我國智庫發展提供借鑒。

1 江蘇省智庫構建探討分析

1.1 機構性質分析

江蘇黨政軍機關智庫致力于為其江蘇省委、省政府、軍區機關提供服務。省委研究室[8]是江蘇專門服務于省委的機構，是黨委所屬型智庫。省政府參事室[9]是直屬于江蘇省人民政府的咨詢統籌研究機構，是政府所屬型智庫。江蘇省社會科學院[10]是江蘇省人民政府直屬事業單位，是從事哲學社會科學研究、經濟社會發展決策咨詢服務的專門機構，是省委、省政府的思想庫和智囊團。南京市社會科學院[11]于1997年1月成立，是市政府直屬正局級事業單位，與市社科聯合署辦公。南京大學“中國南海研究協同創新中心”[12] 于2012年在南京大學成立，是首批國家協同創新中心之一，旨在打造綜合研究南海問題的中心平臺。蘇州大學的“東吳智庫”[13]是國內高校第一家非營利性質、用“智庫”注冊登記的社會組織。江蘇紫金智庫[14]成立于2015年初，是由知名專家學者、社會各界精英以及國家、省、市級智庫機構自愿結成的聯合性和非營利性社會團體法人。endprint

1.2 組織框架分析

中共江蘇省委研究室內設8個職能處室，即秘書處、改革協調處、綜合處、經濟處、城鄉處、社會處、黨群處和信息處，擁有業務人員70余名，專業力量強，業務水平[8]。省政府參事室設秘書處、參事業務處和文史業務處，共3個職能處室。現有32名參事，涵括近20個專業領域的知名專家學者[9]。江蘇社科院擁有11個研究所，其科輔機構有4個，職能處室有7個[10]。南京社科院下設四個研究所，即經濟發展研究所、社會發展研究所、文化發展研究所、城市發展研究所。南京市民意調查中心日常辦公機構也設在社科院[11]。“南海中心”計劃下設若干個協同創新平臺，包括南海法律與國際關系研究平臺、南海史地與文化研究平臺、南海周邊國家政治經濟社會研究平臺、南海環境資源研究平臺、南海動態監測與形勢推演平臺、南海地區航行自由與安全合作研究平臺、南海輿情監測與國際交流對話平臺、南海問題政策與戰略決策支持平臺等[12]。東吳智庫共有4名顧問，13名執事，7名專家以及人數眾多的兼職人員[13]。江蘇紫金智庫最高權力機構是會員大會。理事會是會員大會的執行機構，現設4個常設機構，即秘書處、 PPP研究中心民意調查與績效評估中心和國際文化交流中心[14]。

1.3 經費保障分析

江蘇黨政軍機關智庫的資金主要來自于公共財政撥款資金，如2016年省委研究室收入公共財政撥款資金1746.03萬元。資金支出從功能科目分類，包括一般公共服務1485.72萬元、社會保障和就業99.56萬元、住房保障支出160.75萬元；從支出用途分類，包括基本支出1141.13萬元、單位發展項目支出586.6萬元、預留機動經費18.3萬元[8]。2016年省政府參事室公共預算撥款2718.66萬元[9]。社科院智庫資金主要來源于國家社科資金資助等。高校智庫資金主要來源于國家社科資金資助以及高校支持和部分社會組織合作支持。民間智庫資金主要來源于社會組織。團體等，如江蘇紫金智庫資金主要來源于社會基金會[14]。

1.4 研究領域及影響分析

江蘇黨政軍智庫承擔了大量的政策研究和文稿起草工作。如省委研究室圍繞省委中心工作，對全省全局性、戰略性的重大問題和實踐中出現的新情況、新問題，牽頭組織力量，開展對策研究，提出決策方案和決策建議[8]。江蘇社科院智庫在宣傳黨和國家政策、闡釋江蘇重大發展戰略、服務江蘇經濟社會發展、匯聚哲學社會科學人才等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南京社科院[11]主要研究發展社會經濟文化以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以市委和政府的工作為中心，促進學術活動的組織以及對外合作交流的開展。目前社科研究成果已有500多項，提供了有效的理論支撐，服務于政府決策，多次被評為“全國優秀城市社科院”。高校智庫的典型的東吳智庫則給決策部門提供多篇研究報告，其作為蘇州重點發展的決策咨詢基地的“對話蘇州發展”年度論壇得到領導人以及社會的認可。優化了資源的有效整合，完善大學科學研究的管理體制[13]。民間智庫直接考察社情民情，熟悉技術方法，客觀而獨立，推動政策過程透明度、開放度以及民眾參與度的進一步提高。紫金傳媒智庫扎根于社會，把握信息、關注輿情、服務政府決策[14]。

1.5 存在問題分析

1.5.1 江蘇黨政軍機關智庫之存在問題

（1）缺乏高效完善的體制機制。于內未能實現對各種資源的科學靈活利用；于外未能實現智庫構建、參與決策和合作交流等的長效綜合管理。（2）基礎能力建設有待完善。缺乏均衡的知識結構、信息化的輔助支撐、開闊的戰略視野和集中的人才隊伍。（3）缺乏清晰界定的職能定位和目標。功能職責邊界不清，行政功能與智庫功能模糊，弱化了智庫政策戰略引導、評估等重點功能；目標定位不高，過多政策闡釋和宣傳，前瞻性、戰略性、自主性、建設性、綜合性、創新性研究有待加強。

1.5.2 江蘇社科院智庫之存在問題

（1）科研機制缺乏活力。人才有待引進，經費有待保障，硬件設施有待現代化。

缺乏完善的體系機構。基層社科院智庫發展滯后，未能形成一個上下一體，合作共享的高效科學的社科院智庫體系。（2）理論與實踐的結合需加強。實地調查效率需要提高，調研未能實現高效性、整體性、長期性和常態性。

1.5.3 江蘇高校智庫之存在問題

（1）思想有待解放。部分研究過于學術化，針對性、實踐性不強；部分研究行政特征明顯，缺乏獨立、主動和積極特征。（2）發展水平不均。高校智庫大多弱小、分散、成果少，發展質量不一；未能充分高校人才、物質資源以及政策支持等優勢，形成合理科學長效的合作共享機制。（3）管理機制體制的制約。普遍以行政化方式管理大學，出現“形式主義”現象。

1.5.4 江蘇民間智庫之存在問題

（1）缺乏政府、社會的重視。無法以豐富的經驗，很好地為政策決策建議建言；無法充分恰當地影響政府和公眾。（2）法律制度保障有待加強。民間智庫獨立特性、合法地位的法制保障支撐不夠健全。（3）民間的源泉力量未能得到充分加工使用。民間智庫未能最大程度的開發民間多元的資金、人才等資源的作用；未能形成一個滿足民間智庫生存成長需要的社會氛圍。

1.5.5 構建智庫亟需注意之問題

通過對江蘇省7個各具特色的智庫進行調查實證研究，并且從黨政軍智庫、社科院智庫、高校智庫和民間智庫4個角度分析其存在問題，結合中國國情以及當前經濟社會發展需求，筆者認為，構建智庫時應當注意以下問題：（1）功能定位模糊問題；（2）“智”“庫”關系問題；（3）機制體制完善問題：科研、運行、激勵等機制；（4）成果轉化問題；（5）團隊建設、人才聚集；（6）資源優化配置、充分利用；（7）合作交流、開放發展等。

2 智庫的構建特點分析

2.1 結構性

結構性包括組建方、管理方、經費、策略、智囊團成員等方面的合理規劃，分別從人才、基礎保障、資源等組成智庫構建的必要條件[15]。endprint

2.2 功能性

功能性是智庫最重要最關鍵的特點，具體反映了智庫的構建特點。主要包括網絡信息提供、檢索查詢服務、決策數字化、智庫官網平臺構建[16]。網絡信息提供特點之下還包括導航信息、推送信息、定制信息以及互動信息服務。檢索查詢服務特點包括庫與庫之間的跨庫檢索水平和館與之間的跨館檢索水平兩個方面。決策數字化特點包括傳統決策制定自主程度和決策咨詢信息化研究。智庫官網平臺構建特點包括使用智庫官網的頻次、人們使用智庫官網的滿意程度以及特定用戶的使用情況。

2.3 保障力

為了維持智庫持久、穩定、健康的發展，需要從科研基礎設施建設、基礎數據庫建設、政策法制社會環境具體以及經費政策構建[17]。主要考慮其發展自己的能力包括自籌資金以及營銷成果情況等和宣傳自己的能力包括期刊和出版發行機構的擁有、門戶網站的構建以及媒體宣傳情況等。

2.4 影響力

影響力主要包括：學術、決策、公眾以及國際的影響力[18]。其中學術影響力主要包括論文的發表情況、著作的出版情況、項目課題的研究情況、學術會議的召開和出席情況以及成果的獲獎情況。決策影響力則包括領導的層級和批示、黨政部門決策咨詢參與情況、政策轉化率以及由研究人員旋轉為黨政機關人員情況。公眾影響力包括傳播在網絡上的情況、媒體采訪情況以及公關宣傳情況。國際影響力則涉及外文著作出版情況、國際會議召開舉辦情況、論文發表在國際期刊上的情況國際舞臺上智庫業務情況、合作于外國專家的情況以及在國際上的獲獎情況。 影響力還包括影響政策制定者和公民社會群體的政策建議數量，對郵件列表服務和網站的掌控，對官僚和政客傳統思維和程式化運作方式的成功挑戰等下位因素。

3 智庫構建策略

3.1 明確智庫功能定位，科學服務決策

每個智庫應當根據自身的優勢和實力，明確主攻方向，并以此來聚集人才，加強交流協作，拓展服務空間和成果轉化渠道。不同類型的智庫，受自身專業領域、組織結構、行業背景等因素的影響，都有其專長的咨詢服務領域[19]。故而智庫構建時首先要明確自己的功能定位，集中力量在擅長領域創出品牌，擴大影響，科學服務決策。

3.2 全面優化整合資源，夯實智庫之基

我國各類資源豐富，研究人才眾多，智庫的構建離不開資源的整合，離不開資源的有效利用。全國各地、各部門需要充分重視各類資源整合工作，建立健全的政策制定研究和政策咨詢服務體制機制。

3.3 完善組織機制體制，振奮團隊激情

現代智庫構建需要打破機構壁壘，集中優勢力量攻克難關。激發振奮團隊激情，打造特征鮮明的智庫品牌。完善成果界定和分類評價機制，鼓勵多出思想性、前瞻性成果。充分利用董事會，將人才培養放在關鍵之處。

3.4 加強開放交流協作，促進影響力的發展壯大

以“旋轉門”[20]作為重要突破，促進人才科學流動，促進智庫成果交流轉化。智庫需要與政府、高校、民間組織以及企業等建立互動機制，及時了解決策所需。與決策者做好溝通的同時，促進出版物，圖書，公告、時事通訊、期刊和政策意見書以及公眾引導的溝通。進一步壯大公眾社會和國際影響程度。

3.5 提供協調包容氛圍，創新協調發展

現代智庫是隨著社會政治經濟的發展而產生的，沒有一定的政治民主，沒有科學決策、民主決策的良好氛圍，智庫的發展是不可能的。因而政策氛圍、發展環境以及社會氛圍的整體優化是不可或缺的。創新是發展的源泉，我國智庫的發展同樣離不開發展理念的創新、平臺載體的創新、協同機制的創新、智庫品牌的創新以及產業發展的創新。機構上統籌推進、布局上合理規劃、規模上適度有序、階級上積極轉型，促進我國智庫進一步協同發展。

4 結語

由上述可知，智庫的發展離不開明晰的職能分工，精細的產品生產，成熟的評價激勵，實踐的導向運行，綜合的基礎保障程序化的成果轉化以及經常性的思想碰撞交流。我國智庫的構建要立足于基本國情，順應時代潮流，適應新技術新方法，創新機制體制，開放交流，打造一流中國智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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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 穎 南京大學信息管理學院圖書館學專業2015級碩士研究生。江蘇南京，210046。

陳 雅 南京大學信息管理學院教授。江蘇南京，210046。

陸紅如 南京大學信息管理學院圖書館學專業2015級碩士研究生。江蘇南京，210046。

（收稿日期：2016-09-12 編校：曹曉文 ）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