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姿萱
父親從海邊帶給我的一串貝殼項鏈,成了我生命中的一片海……
我不僅給村里小伙伴們魔幻般地講述父親描繪的大海,還特意展示了那條貝殼項鏈,尤其是對最好的玩伴阿羅,還破例讓他摸了摸項鏈……
“海那么大,人一游進去,豈不就沒影啦?”阿羅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喃喃地說道,“真神奇……”“誰……知道呢?我見都沒見過一眼。”我無奈地回答。
一番沉寂后,阿羅若有所思地撿了塊石子往遠處的河里一扔,嚷道:“管它多大哩!我以后一定要見見大海,我不信還有我游不過去的。”
多少個青澀的夢中,我一手攢著項鏈,一手攢著阿羅有力的大手;吹著海風,踏著海浪,嗅著海腥,唱著《大海啊,故鄉》!
“草兒,把……把你那項鏈,借……借我戴戴唄!”阿羅對我乞求道。我把項鏈摸了摸,問:“你要……戴多久哩?”“一天,晚上就還你!”
我慎重地把項鏈取下來,遞給阿羅。
傍晚,我正吃晚飯,忽然聽到阿明的喊聲:“草兒,阿羅把你的項鏈摔碎啦……”“啥?”我丟下筷子,奪門而出。阿明急促地答道:“他在集市給幾個女孩子耍酷,把項鏈往上一拋,然后頸子一伸套在胸前。結果,有一次失手了,項鏈掉在地上,腳沒站穩,身子往前一竄,踩上了……”話音未落,我們已到阿羅家。
“這稀罕的東西,你咋弄的啊?你這孩子……哪只手摔的?左手?右手?”當我趕到阿羅家,阿羅娘正舉著笤帚邊訓斥邊往他背上打。阿羅見我來了,匆匆向我投來一瞥——那么驚愕,那么絕望。“草兒!”他叫道,向我跑來。
“你走開,我不要再見你!”我眼里噙滿淚水,扭頭就跑。
項鏈沒啦,大海也沒啦……那一晚,我哭得很傷心……
第二年夏天,父親突然宣布要去沿海發展。這個消息讓我仿佛已面朝魂牽夢縈的大海。離開家鄉那天,細雨蒙蒙,我們一家人在汽車站等車。候車室外,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閃了又閃。阿羅!我知道是他,但我依然不想理他。母親勸道:“你們以前是好朋友,他來給你道別,你理應去見見他!”
我三步并作兩步,向阿羅走去,他全身濕漉漉的。“有事?”我問。他低著頭,把一串東西遞給我:“這是去年摔碎的項鏈,我把還完好的貝殼重新串起來了。”“哦,那好吧,再見!”我無所謂地看了他一眼。他有些失態地拉住我的手:“那個……去了海邊,能……能寄給我一些照片嗎?”
來到父親工作的地方,我天天跑到大海邊,感受蔚藍的無邊無際的大海,海浪一疊一疊地翻起;海邊的貝殼,我拾起一捧又一捧。在父親的指導下,我精心挑選,做成了一條和父親當年送我的一模一樣項鏈,選出一幀我擁抱大海的照片,連同阿羅的地址,貼上了順豐的留言:“我在海邊,等你!”
借而鑒之
習作很有《項鏈》《羚羊木雕》結合體的味道。青澀的歲月展開了同齡人情竇初開的情誼、兩相恨疚不已的絕望。真誠的努力再次證明了:時光是可以療傷的、兩小無猜的情誼如大海般無疆。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