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組詩）

小紅北

花 園

小區里有個花園

臨湖而秘，我喜歡去

季節若好

風便不涼不熱

前些日子

有一段石板路破損

工友干活兒弄的

泥是干凈的

踩在腳上便不干凈了

樹。生得規矩

不占路不欺人

最喜相近可以無言

我想說的

它們替了

天氣再好

帶舊書來這里翻看

舊書攤上花塊八毛買的

或者大學畢業時舍不得賣掉的

腳，停下來

心，淡下來

整個世界

隨之靜下來

小 路

想你，睡不著

想出一條小路

有些痛

小路不長

剛好燭光照亮

第二天早晨去上學

整個季節的顏色，被風

潑到樹上

夜重時，要一點常識

白的是水，黑的是泥

黃的是你

有淡菊的清香味道

路不寬

一段彎彎的誦

可以獎狀般地歡

長大了去上班

它不嫌我遠

依然窄窄地等

老了它也不嫌我慢

彎彎地就我

再老，認不得人

我便用它認出你

停下，或睡一會兒

其實是一場小雪

雪花慵懶地順著風的意思

選擇著陸的方式

想你咬著橡皮的樣子

思念是被一張白紙打開的

你也不用跑得太遠

自由就在枕邊

你多睡一會兒

它就多陪你一會兒

這一刻平靜

其實臥虎藏龍

那些荒誕的快樂躲在暗處

像一個無知而敬業的老廠長

始終不肯退居二線

讓我們對生活的凌厲

保持期待

如果夢里留下一兩行腳印

醒來時它們已經登上

煙脂色的松岡

在但是后面找一個字

燈光踩碎夜色

白天遲遲不來收場

從你片刻沉默的涼意里

我揀出另一個自己

我想象你正在組織

一夜暴風雪

雪花從車燈里噴出來

打濕我的中文系

我像農民遺落在自家菜園里的

一介苦瓜

光溜溜自己抱緊自己

那個拖著長尾巴的雖然

什么時候肯把但是甩出來

我的救星般

亮麗的但是啊

我的筆尖選擇一處平原

麻袋般倒落整部新華字典

一只白色的鷹

在鉛字的黑洞里隱匿，是的

我沒有找到那個字

它像我一樣無家可歸

在但是后面的省略號里，在愛情之外

抱歉地徘徊

【責任編輯】 柳 沄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