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ortist斗魚兵行險著的背后

楊直

成立于2014年1月1日的斗魚一直是游戲直播界的老大哥。憑借著過往優秀的表現，斗魚在A輪和B輪的融資中獲得了諸多優質投資者的青睞。

時過境遷，主播抽獎也好、要求主播調低推流碼率也罷。在映客賣身，某平臺不斷稀釋創始人股權的當下，正值C輪融資檔口的斗魚，面對收入的壓力，也只能兵行險著。

從最初的游戲直播，到現在多方位的內容輸出，似乎直播平臺們已經習慣了秀場貢獻現金流、泛娛樂帶動流量、游戲收割時間、長尾補足短板的運營模式。然而，在發展軌道及商業模式仍未真正穩固下來的今天，除了受到資本掣肘而遺憾退賽的玩家外，殘存者在按照扭曲的壟斷價格支付帶寬成本的同時，還要忍受自己與對手親自構建的囚徒困境——獲取流量成本的不斷攀升。

因此，雖然平臺天生有網絡效應，只要撬動了一方，另一方就會隨之而來。但無論撬動哪一方，直播平臺都面臨著巨大的成本和虛無縹緲的收益。更何況還有蘋果公司這個覬覦平臺移動端收入的攪局者。

在眾人的夾擊之下，要么關掉平臺另謀出路，要么另尋更具前景的商業模式成為了唯一的選擇。

既然新模式難以支撐平臺的發展，那么鋌而走險也不失為最后的選擇。哈利胡迪尼說過：“一個成功的老戲法要比沒效果的新戲法強得多。”于是我們看到了斗魚新近推出的盈利模式：主播抽獎。在這個模式中，主播可以選定任何一種禮物，然后在所有送禮物的粉絲中抽取中獎者。雖然看上去仍像是粉絲飛蛾撲火般的獻祭，但這里面有兩個問題不得不考慮。

首先，在這個模式中，主播選定的禮物只能通過充值獲得。換句話說，你可以不參與抽獎，但參與的話一定要花錢。就像電玩廳里的老虎機，你可以不玩，但玩就一定要花錢買幣。因此，在這個模式中隱性地存在著一個現金入口。

其次，在中獎禮品上，主播可以隨意決定是虛擬的還是現實的。而虛擬的獎品則可以通過平臺上一些特定的途徑轉化成現實的獎品。現金流入，商品流出。就像很多用戶在網上討論的那樣，這其實就是博彩。

從古至今，從中到外，博彩一直是最穩定的盈利模式。在核心模型與數據設定準確的情況下，超出平衡點的萬分之一都會在巨大的體量下帶來穩定的預期收益，而這種收益會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變成真金白銀。

在風險平價的世界里，所有的商業模型理應享受相同的風險，如果你的市場風險過低，那么一定會有其他的風險來補足。既然博彩是最穩定有效的商業模型，那么為何使用者寥寥無幾。唯一的答案就是巨大的政策風險。

因此，與大部分商業模型相反，博彩成功運作的概率永遠在尾部，巨大的政策性風險也意味著博彩是一顆定時炸彈，特別是在IGXE等飾品博彩網站被叫停的當下。

所幸的是，即便收益存在著巨大的風險，直播平臺至少還可以通過削減成本，保證自己度過冬天。而帶寬成本是直播平臺最大的支出。

據一位業內人士透露，斗魚準備推行超清推流收費制度。這種做法本無可厚非，在直播市場格局相對穩定的當下，誰能先完成對用戶的教育，實行“最終的模式”，誰便可以在投資人面前交出更滿意的答卷，從而C輪看收入的檔口獲得繼續征戰所必須的彈藥。

然而國內商場上最不缺少的就是超出商業倫理底線的競爭。

不少斗魚的主播都提到，受官方平臺的“強烈”要求，主播要在用戶不知情的情況下，擅自調低相同畫質下推流的碼率。即用戶選擇與以前同樣的畫質參數，卻只能享受低一級的畫面質量。

盡管這種店大欺客的做法存在著失去用戶的巨大風險，但帶來的收益也是明顯的：據相關從業者透露，在同樣的幀數下，1080P畫質所需的流量是720P畫質所需流量的2.25倍。因此在極端情況下，斗魚的帶寬成本可以降低至原來的1/2.25。也許這種情況過于理想化，但考慮到大部分一線城市用戶的觀看習慣以及在總電競用戶中的占比，斗魚從帶寬成本的下降中獲得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

埃里克·萊斯曾在《精益創業》一書中有過一個有趣的比喻：“太多關于創業的商業計劃看上去更像是火箭發射，而不是汽車駕駛。但實際上，火箭發射是預先計劃好的，汽車駕駛則是隨時反饋的。真實的創業無疑更像后者。”

當汽車失控時，你是選擇剎車，還是閉著眼睛松開雙手，這個在現實世界中無需思考的問題在商業世界中卻值得創業者反復抉擇。這也正是商業文明的有趣之處：在終章之前，結局永遠未定。

不過正如所有人都希望的那樣，當潮水退去，斗魚應該不會是那個裸泳的人。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