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發海峽（外二首）

曹利民

那一年，我在個園①小姑竹的青裙上

遇到一種白

與康乾年間的樓閣翹檐亭臺水榭

相依相攜

站在宣紙上的人都不說話

我也不吱聲

就像揚州城只剩一壺天地

就像人到中年

仍不知如何跨越白紙黑字的我

回到唐詩里的大好年華

就像漂泊六十年，退居到眉眼上的道道海峽

回到了故土

①2007年秋，臺灣著名詩人洛夫在揚州個園舉辦書法展。

不老的蘆葦

多數時候，它們是白的

帶著枯黃與落寞

比如花局里，揚州詩屋，雞翅木茶幾上方

懸掛的幾筆淡影

有時，它們也是一種默契

就像張堃方明張默①……

他們漂洋過海，帶著一座孤島而來

又帶著揚州城離去

此時，它們就成為突然綻放的

某種記憶

沿著夜色鋪開去，一點一點渲染了我

和我剪刀下的晚飯花

①2013至2015年，臺灣詩人張堃、方明以及張默等人，先后兩次來揚，與揚州詩人歡聚于揚州詩屋。

十年揚州夢

十一月的瘦西湖，看上去是一種執念

東門進去，右拐，前行

不多遠就是綻放的瓊花林

老詩人就笑了

順著他的笑

有嘀咕聲傳來：第十次①了，他依然看不夠

我點點頭，停下來

此刻清冷的風里

我看到枝頭盤旋的海峽與歲月

一個人的宇宙純白如斯

一座城市的星河純白如斯

①2005年以來，臺灣著名詩人洛夫先后十一次來揚，與揚州詩人結下不解之緣。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