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間（外一首）

劉卓

霓虹要扭捏許久，才肯吞沒道路

夜色的獠牙在寬袍大袖中，寒光一閃

車輪軋來兩行熱浪。

縱我從未遠行，也染得兩鬢風塵

紅色繡花鞋途經一條曬化的蛇

它僵死的弧度，若女同學新描的黛眉

走近逼仄小巷，墻頭一瞥 灰黑蚊子血

是時興的口紅配色？

這流行 使我蒙羞

嚴肅的校門離眾生喧鬧這么近

石子粘在行人的心口，街道頭昏腦漲

暴雨將至。

玲瓏骰子在可樂杯里浮沉

烏云啰啰嗦嗦，也還是迎來了最后一次排泄

臟東西都流進暮色里。

你我如一座城市的兩口廢鐘

沉默著瞪視，誰也不肯先言語

暗示這人間故事，無從置喙。

看不見血

就不相信有傷痕嗎？

空 城

古時候沒有玻璃

窗上趴著垂死的雨滴和月光

傳信只靠青鳥的尾羽

天色很淡，不適宜下酒

我倒出一杯清水沾濕心口

發現自己胸中有刀劍轟鳴

絞得衣衫，零落成泥

我割斷過夜晚的韁繩，讓他帶我

飛奔。

在路口，被紅綠燈喝止

我編造的情話，在盛唐就被說盡

眼睛哭瞎后

第二日又寂寞地復明

我曾路過這個時代，然后被拒絕

而故事里外，都沒有你的蹤影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