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心是宗教性的,她自始至終與在她眼前映現的世界保持一致。諸多他不能理解和經歷的事物,一經孩子的心靈審視,瞬間就能激起恰如其分的原始反應,她最清澈的情感漣漪會與眼前的一切即刻建立徹底的聯結,這便是我長久恪守的信念。一直以來,對社會的恐懼充斥著我的心靈,我越是隱身于這心底的花園,越是在人群中無所適從,我們操著同樣的語言,同樣舉起歡慶的酒杯,同樣在生活的旋軸上疾馳如風。可總有一個隱約但堅韌的聲音告誡我、逼迫我,回歸到一種適宜的生活狀態中來。
面對周邊的一切,高聳的樓群,熙攘的街區,寬闊的廣場,我曾一次次穿越它們。我有足夠的力氣走動、觀望、觸摸,也有足夠的愛和信任拋灑給這個城市,我像一顆任意被踢翻的臟皮球,從一個巷口到另一個巷口。最后發現,這個城市不需要我如此多情,它需要我對它發起曖昧的挑戰和虛假的順從。將所有多情的那部分全部剔除,保留一副強健的肢體和恭維的媚眼。這使得在我內心形成兩股對抗的力量,周而復始地進行著和談和勸勉。我是一個人,我在這個地球上生活,我渴望像生命該擁有的那樣,自由而高貴地活著。而阻礙這渴望的因素就成了我一直反抗的對象,這種長期對峙的狀態促使我永不停止地寫下這些辯詞。我愛這個城市的陽光,但不是因為陽光照到了這個城市上空,我愛這里的一花一草,但不是因為花草生長在街道兩旁,我愛這個城市,但不是因為它車水馬龍、霓虹閃耀,而是因為它全然矗立在大地之上,雨水之中,群山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