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存在與穿越（組詩）

馬文秀

老街口

說不清一絲清涼，老街口

挨家挨戶的綠牌子，別致依舊

心兒耐不住，歐式的印象

走街串巷，尋找亙古的吆喝聲

或者，是偶遇一位“萬年牢”的大叔

接過幾串糖葫蘆，懷念老北京味兒

古寺，端莊高雅，一座連著一座

飄逸著《古蘭經》里行善者的禱告

人與自然：后世滿杯的甘甜和許多的苗圃

嬌艷的紅頭巾

四季的鞭梢

給了塵埃、雨點、空氣

凝聚著，黏稠的情緒

秋思飄過落梢

村頭，開始喧躁不安

無法解釋的夜異樣地躁動

喜訊纏繞在屋脊，朱灰色的大門

親戚們，趁暮冬掃了那方土

只為閨女干干凈凈地出嫁

姑娘得出嫁了

老家，仲夏蓋起的那排瓦房

擠滿了陌生人

村頭村尾連著車輛

紅頭巾，敞開懷

吸納著，遼遠未知的乞求

荒野的鳴笛

碾過白山黑水

自此，姑娘雙手纏繞著家務

濕了一片的紅頭巾給了一生

婚姻是遇見的，愛了陌生人

兩種不幸在一起就是一種幸福

荒蕪的夢境

南風過境，蝕骨情深

孤獨無處可走。一片汪洋

囈語不休，嘴角隱藏著不安

相同的胡同不一樣的日子

柴米油鹽的伏筆，揭開了愛情與信仰

祥和，溢滿了五世同堂的穆斯林家庭

手執《古蘭經》，垂暮之年省去了孤寂與恐慌

零零散散的村莊沿著穆者的情脈

一扇窗，一道門，一條巷

跋涉幾輩的命脈傳承于此

自此，你我親密無間

在兩顆門牙里給孫子們講著故事

融入真、善、美的道義

甜的、咸的，連著日子深處的味道

我如孩童，在落日的余暉中掰著手指等待

祈禱的幸福如村口的梨花

半面妝

駐足、凝視

思緒中所觸及的事物，亦喜亦悲

等待，在晨風碧浪后，朝東仰望

徑直邁個大步子，敞個衣襟，佯裝北方漢子

淚忍，肆意的嚴冬，像個撒嬌的孩子

還是單薄、虛弱，難以啟齒

經不住的那些微寒，在體內，暴露得所剩無幾

艷麗、虛弱、頹廢……半英尺的距離

愿再無過多憂傷——幻想，那些野草瘋長的季節

猴年馬月，我不再沉默，摒棄懷揣的不寧靜

掙扎、困頓、奮起……

舉一抔黃土，追溯朝圣者，面朝克爾白

雄起于西北荒野

左邊憂傷

云彩，淌過了湛藍色的天空

岸邊稻草人堆積

驟雨急促，抹去姓名的左手

獨守，空蕩的袖筒

伸手，來不及——抓住風箏

淚落

沾染，一地的憂傷

農夫點個煙，黯然

那是一份靜穆，假裝著我不寂寞

七夕，粘著梵高唱支歌

談文學、談理想就不扯愛情

薄情里，侃侃而談那些靜謐過日子的愛情

連同，蒼蠅、蚊子的臭味——病菌般瘋狂著

恰如，一角三分錢的菜攤

爭執里的煩躁，撕扯著

是的，左邊拉長的痛苦浸泡在短暫的人生

一匹馬死了

殘墻碎瓦，碩大的馬棚篙草靜落

微暗的日光中，誰又在悲戚

灰燼猶在

側半個身子行走

在艱難的竭盡中站穩

陰晦的空氣中馬的嘶鳴濕漉漉

擰開筆帽

碾過白山黑水

時間的碎骨

光的存在與穿越

一半幸福，一半憂傷

沉寂驅散，我面壁而泣

西風帶的抒情歌

京城，八月的指尖滑過陌生的一道門

進入或是離去，紅色依舊

屋頂很平，滾燙依舊

紫外線灼燒不了

內臟的泛濫細菌

你說，來日定涂成黑色

赤紅映著來時的熱血，一滴滴連著沸騰

有時，習慣做個會說謊的啞巴

寧愿逗自己開心

在干癟的日子里，也愿做個瘋長的麥苗

或者，是一只夜鶯

唱個能飄滿西風帶的抒情歌

自由自在，佯裝著不做裝在套子里的人

倔強的孩子做的夢，醒了

經過那些破舊的街道

觸目，街角的旅館

耳邊劃過你的聲音

想念是多余的，相愛亦如此

責任編輯 石彥偉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