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 霞, 王書航, 張晴波, 王雯雯,3
1.中國環境科學研究院, 環境基準與風險評估國家重點實驗室, 北京 100012 2.中交疏浚技術裝備國家工程研究中心有限公司, 上海 201208 3.北京師范大學水科學研究院, 北京 100875
污染底泥環保疏浚工程的理念·應用條件·關鍵問題
姜 霞1, 王書航1, 張晴波2, 王雯雯1,3
1.中國環境科學研究院, 環境基準與風險評估國家重點實驗室, 北京 100012 2.中交疏浚技術裝備國家工程研究中心有限公司, 上海 201208 3.北京師范大學水科學研究院, 北京 100875
污染底泥是水體最主要的內源,存在污染物二次釋放的風險,而環保疏浚可以有效地清除污染底泥、降低內源污染負荷及其釋放風險,因此近年來該技術在水環境治理中得到廣泛的應用. 環保疏浚的主要目的是有效清除河流、湖泊(水庫)水體污染底泥中累積的污染物,并對浚后污泥進行安全處理處置,為污染河流、湖泊(水庫)水質改善與生態修復發揮工程作用. 作為湖泊、河流水污染綜合治理技術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環保疏浚是生態環境工程技術之一,也是湖泊河流水污染治理的重要手段;但底泥疏浚同時也存在疏浚效果不理想、可能造成原位擾動與異地污染、改變水生態系統的結構與功能等生態風險. 研究顯示,未來環保疏浚的主要發展方向應包括:①基于調查評估基礎上的污染底泥分區、分類環保疏浚及處理處置研究;②污染底泥環保疏浚與區域生態修復一體化設計研究;③污染底泥環保疏浚-浚后干化-處理處置-資源化集成技術研究;④污染底泥環保疏浚、處理和資源化全過程監管評估技術研究.
內源; 環保疏浚; 生態修復; 底泥處理處置; 資源化; 全過程評估
Abstract: Contaminated sediment is one of the main internal sources of pollution in water, and has potential secondary release risks. Environmental dredging is highly efficient for sediment removal to reduce the internal source pollution load and release risk, and has been widely used in water environment protection in recent years. The primary purpose of environmental dredging is to effectively clean all kinds of pollutants accumulated in sediments, and to safely treat the dredged sediments. Dredging projects play a role in water quality improvement and ecological restoration of rivers and lakes (reservoirs). As an important part of the water pollution comprehensive treatment technology system of lakes and rivers, environmental dredging is one of the ecological environment engineering technologies, and is also an important means of water pollution governance. However, ecological risks (e.g. unsatisfactory dredging results, field disturbance and allopatric pollution, changes in the results and functions of water ecosystems) also exist for environmental dredging. The future study directions of environmental dredging should contain: (1) Study on the partition and classification of polluted sediment dredging and the disposal of dredged sediment based on investigation and assessment of sediment; (2) Study on the integrated design of sediment environmental dredging and regional-ecological restoration; (3) Study on the integrated technology of sediment environmental dredging: dehydration-disposal-resource utilization; (4) Study on the technology of the whole-process supervision and evaluation of environmental dredging, disposal and resource utilization of contaminated sediment.
Keywords: internal sources; sediment environmental dredging; ecological restoration; sediment disposal; resource utilization; whole-process evaluation
近年來,隨著我國對河流、湖泊(水庫)污染治理力度的加大,在外源污染得到逐漸控制或局部控制情況下,以底泥釋放為代表的內源污染治理日顯重要,并已成為目前我國湖泊富營養化治理與生態修復的重要內容[1- 4]. 河流、湖泊(水庫)污染底泥控制技術主要有原位處理技術和異地處理技術兩類. 原位處理技術主要包括調水沖污、底泥覆蓋、底泥化學固化等,現階段原位處理技術僅有少量的試驗探索或工程實踐,尤其對于淺水型河流、湖泊(水庫)而言,在工程成本和效果等各方面因素的約束下難以大規模的工程應用.

圖1 環保疏浚工程關鍵環節Fig.1 The key aspacts of environmental dredging
以底泥環保疏浚技術為代表的異地處理技術是我國最早研究的污染底泥處理技術之一,其可以快速、有效地去除水體內源污染,被廣泛應用于水污染治理的工程實踐. 通過底泥疏浚,可以清除湖泊、河流污染底泥,改善河流、湖泊(水庫)底質環境,清除泥-水界面聚集的藻種,修復水生植物的基底條件,改善工程區水質并控制水華發生,有助于底棲生物的自我恢復和群落多樣性的發展[5- 7]. 然而,底泥環保疏浚耗資巨大,如滇池一期、二期工程共計投資4.275×108元[8];還存在由于疏浚方案制定不當或疏浚條件不成熟導致疏浚效果不顯著,甚至出現嚴重生態問題的風險. 因此,國際上對河流、湖泊(水庫)底泥環保疏浚工程,尤其在疏浚方案的制定方面[9- 11]多持慎重態度.
該研究通過總結國內底泥環保疏浚的研究成果,并結合筆者在底泥環保疏浚多年的理論研究與技術研發、可行性研究報告編制等的工作基礎,探討了環保疏浚的理念、條件、必要性、發展歷程、存在的問題及今后工作的展望,以期為我國河流、湖泊(水庫)底泥環保疏浚工作的進一步發展提供理論基礎和技術支撐.
環保疏浚是采取人工、機械的措施適當去除水體中的污染底泥以降低底泥中污染物的釋放通量和生態風險,并對疏浚后的污染底泥進行安全處理處置的技術,是河流、湖泊(水庫)水污染治理的重要技術之一.
環保疏浚工程是基于污染江河湖(庫)海水質改善與生態修復為目的,通過物理方法有效減小污染底泥中營養鹽、重金屬、有毒有害有機物等污染物的賦存量,規避或降低污染底泥的生態風險,并對浚后底泥進行安全處理處置的工程(見圖1).
環保疏浚的主要目的是有效清除河流、湖泊(水庫)水體污染底泥中累積的各種污染物,并對浚后污泥進行安全處理處置,為污染河流、湖泊(水庫)水質改善與生態修復發揮工程作用[12].
環保疏浚技術作為湖泊、河流水污染綜合治理技術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是生態環境工程技術之一,也是湖泊、河流水污染治理的重要手段之一[12]. 環保疏浚方案的制訂應以湖泊、河流水質和生態系統改善為目的,從流域高度出發,將“控制外源、生態修復與生境改善(包括環保疏浚)、流域管理”三者緊密結合,重視方案的二次污染防治與生態理念的設計,強調環保疏浚與湖濱帶生態修復、沉水植物恢復以及生態堤岸建設等工程相結合.
環保疏浚的對象為底泥中污染物含量較高且底泥厚度大于10 cm以上的水域,如污染河流入湖口、城市污水排放下游水體、礦山廢渣排放區、人工水產養殖區、影響飲用水源的地區以及其他原因引起的河流、湖泊(水庫)水體底泥污染區等. 污染底泥的一般特征為水體黑臭,底泥中氮、磷、重金屬或有毒有害有機物等污染物含量較高,水-底泥界面處于缺氧或嫌氧狀態,水生生物種類極少或以耐污種為主.
環保疏浚的應用必須滿足一定的條件:①實施的基礎和前提條件是湖泊和河流外源必須得到有效控制和治理,否則無法保證疏浚效果的持續,也就無法達到改善水質與水生態的疏浚目的. ②環保疏浚的重要原則之一是局部區域重點疏挖,即優先在水源地取水口、重點風景旅游區等對湖泊生態系統較大的區域或底泥污染重、釋放量大的河段與湖區開展底泥環保疏浚. ③環保疏浚需與生態重建有機結合才能達到良好的效果[12].
長期的污染物排放導致河湖底泥中生源要素、重金屬和有毒有害有機物等污染物質的含量不斷升高,尤其是富營養化水體的藻類堆積區、有外源排入的局部湖灣和城市黑臭水體,底泥氮、磷的釋放通量一般在100和10 mg/(m2·d)左右[13- 14]. 即使外源性污染負荷得以控制,巨大的底泥內源負荷仍將繼續對水體水質構成威脅. 環保疏浚工程針對水體的底泥污染問題,通過專用疏挖設備直接并較精確地去除污染底泥層,使其中蓄積的氮、磷營養鹽和重金屬以及有毒有機物等大量污染物直接從水環境中被有效去除,使底泥內源污染負荷得到有效控制. 底泥環保疏浚已成為河流、湖泊(水庫)水環境內源控制的重要措施之一,尤其在有毒有害物質污染突出、重度富營養化、生態系統嚴重退化的重污染水域[15- 18].
污染底泥一般具有低容重、高含水率、流塑態、高有機質含量等特征,在風浪、船舶等物理作用下易發生間歇式再懸浮,導致水體中氮、磷濃度升高和透明度顯著降低[19- 20]. 不斷增加的營養鹽導致水體中藻類大量繁殖、底棲生物大量死亡,加之較低的透明度使水生生物的種群數量、多樣性等發生改變,破壞水體的生態平衡. 同時,由于流塑態污染底泥富含大量有機質,有利于形成厭氧和還原環境,可促進氨氮和無機磷釋放及有害物質生成,加之有機和無機懸浮物高而引起水下光強的減弱將加速沉水植物的退化和消亡. 通過環保疏浚工程的實施,高含水率呈流塑態的、以懸浮態細顆粒為主的、高度厭氧的污染層底泥被精確去除,露出以較清潔的或具有較強吸附能力的底泥為主的正常泥層,形成底泥新生界面層[15,21]. 新生底泥層中氮、磷營養鹽和重金屬以及有毒有機物含量比原有污染層要低得多,同時具有較高的氧化還原電位.
適宜的水深、光照和底質條件是水生植物生長和恢復的基本條件[22- 26],擬疏浚區域由于底泥和水體的嚴重污染,生態系統處于極其不健康狀態,面臨著水生植被嚴重退化、覆蓋度下降、生物多樣性下降、食物鏈簡單等問題;而整體或部分去除富含有機質且處于厭氧狀態的底泥已成為湖泊生態恢復的先決條件. 環保疏浚最直接的環境效果是清除大量的污染底泥,在外污染得到控制的前提下,由于內源被去除,營養鹽釋放得到控制,有機污染降低,疏挖一段時間后水體透明度提高、浮游生物生長受到抑制,水質得到改善和富營養化程度降低[27]. 這些特性較有利于水生植物的生長,也為底棲生物的生長提供良好的棲息環境,增加了水生生物棲息的安全性[28].
河湖內源污染的主要貢獻者是有機碎屑,它是有機體死亡后形成的顆粒有機物與微生物結合的整體. 由于風力作用,淺水河湖內的有機碎屑長期懸浮在水中,只有少量沉積于水體底部. 疏浚可轉移湖底表面有機碎屑,但無法去除水體中懸浮的有機碎屑,故不能一次性完全消除內源污染. 如蠡湖底泥疏浚后水體氮磷含量顯著降低,而透明度和懸浮物含量卻沒有顯著改善[29]. 同時,疏浚施工時,絞刀的切削和定位樁的移動,會造成底泥擾動,導致局部區域底泥中污染物的釋放和擴散,其中底泥中氮、磷、重金屬等污染物的釋放速率較靜止狀態提高數倍,加速污染物向水體中釋放,造成水體的二次污染[30- 33]. 再者,由于底泥疏浚方式和疏浚深度確定不合理也可能導致底泥疏浚效果不明顯. 此外,在風浪的作用下,疏浚后新生表層底泥可能會形成新的流塑態底泥層,加之殘留底泥將使新生表層底泥在較短時間內如“接種式”地得到生物活化,進而呈釋放狀態[34- 35]. 如南京玄武湖在疏浚后僅7個月水質又出現惡化的現象[34];寧波的月湖疏浚后一段時間內水體中的氮、磷等營養物質濃度增加[36];玉溪杞麓湖底泥疏浚后,總氮有較小幅度的下降,而總磷還有增加的趨勢[37].
疏浚后底泥和上覆水體的污染物得到有效控制,但疏浚過程中部分表層污染物在施工攪動擴散中會對周邊水體產生不利影響,疏浚后的污泥、排泥場的尾水對存儲地及受納水體而言是外來污染,并且長距離輸送中存在跑、冒、滴、漏及管道破裂事故等泄漏風險. 疏浚規模越大,輸送距離越長,對沿程管道周邊水體造成污染的風險越大.
環保疏浚能夠有效地削減底泥中營養物、重金屬和持久性有機物等污染物含量,但同時也改變了原有表層底泥的物理、化學及生物條件以及水下地形、水深,環境因子的改變可能會改變底泥-水界面原有的營養物、重金屬和持久性有機物的循環模式. 研究發現,疏浚可使底泥中還原態硫被迅速氧化,導致底泥的pH驟然降低,重金屬隨即不斷釋放[31,34]. 另一方面,疏浚深度確定不合理的環保疏浚工程也可能對水生植物和底棲生物產生危害,具體表現為種類、豐富度與生物量的減少,群落結構發生變化,多樣性降低等方面. 如太湖胥口灣草型湖區的底泥疏浚破壞了原先良好的水生植物群落,造成湖區整體水質下降,主要生物群落的恢復相對緩慢[38]. 英國瓦士灣高強度的疏浚明顯改變了底棲生物的群落結構,導致生長迅速且生殖周期短的種類逐漸取得優勢地位,而生長緩慢且生殖周期長的種類(如雙殼類)則逐漸減少,進而可導致捕食底棲生物的鳥類種群優勢度發生改變[39].
我國底泥環保疏浚的發展大致可以分為3個階段:
a) 引進、學習和嘗試階段. “八五”“九五”期間環保疏浚的理念被引入我國,是環保疏浚技術發展的起步階段. 在此期間,中國環境科學研究院提出了環保疏浚的一些基本要求,如合理確定疏浚深度、疏浚過程防擴散等,并在“九五”期末引進了我國第一艘IHC環保絞吸船. “八五”期間,中國環境科學研究院在滇池開展了以去除氮、磷為主的污染底泥環保疏浚技術研究與10×104m3的工程示范. 1998—1999年實施的滇池草海污染底泥疏挖及處置工程(Ⅰ期),疏浚工程量為432.69×104m3,是我國首例大型水域生態疏浚工程,取得了寶貴的經驗、數據和示范效應. 2000年巢湖實施了底泥環保疏浚及處置Ⅰ期工程,完成疏浚工程量301.99×104m3,吹填洼地90.41×104m2,疏浚后水質明顯改善.
b) 環保疏浚體系初步形成階段. “十五”期間“863”太湖子課題提出了生態疏浚的概念和指標,初步構建了底泥疏浚范圍、深度、精確疏浚等一系列技術體系,并在五里湖實施了以底泥環保疏浚為主的綜合整治工程. 環保疏浚工程總面積5.7 km2,平均疏浚深度為0.5 m,共疏浚污染底泥248×104m3,并將底泥疏浚與陸域污染源控制、生態恢復和重建相結合. 在工程完成后的10 a間,五里湖的水質從劣Ⅴ類提高到Ⅳ類水平,局部地區可以滿足Ⅲ類水質水平[40]. 與此同時,疏浚裝備和自動監控系統技術有了較大的發展,使得平面定位精度達到±1 m,而垂直定位精度可達到±(15~20) cm,通過改造環保絞刀疏挖精度比普通絞刀的精度也有所提高.
c) 環保疏浚成套技術研發和應用階段. 在“十五”期間各地區環保疏浚的經驗和教訓之上,“十一五”和“十二五”期間逐步形成了以勘測鑒別、疏浚輸送、脫水干化、處理處置以及資源化有機結合的成套技術體系. “十一五”水專項“高氮磷和有毒有害有機物底泥環保疏浚成套技術”在底泥的勘測鑒別、疏浚范圍和深度的確定、高濃度疏浚輸送、疏浚干化一體化等方面均有所突破. 該階段,我國最大規模的底泥環保疏浚工程在太湖逐步開展,疏浚區域主要集中在底泥污染比較嚴重的東太湖、竺山灣及西沿岸區北段、梅梁灣、月亮灣、貢湖水源地等區域,截至“十二五”末,疏浚總面積達到100 km2左右,疏浚工程量接近3×107m3. 2012年水質較好湖泊保護專項啟動,底泥環保疏浚作為環境綜合整治工程的重要組成部分,在局部湖(庫)灣底泥重污染區大量開展[12]. 2015年4月16日,國務院印發的《水污染防治行動計劃》明確提出,采取控源截污、垃圾清理、清淤疏浚、生態修復等措施,加大黑臭水體治理力度,爾后底泥環保疏浚工程作為重污染水體內源控制的重要工程措施在我國河湖治理中大范圍鋪開.
a) 環保疏浚工程與其他河湖生態治理工程隔離. 環保疏浚技術與流域陸源污染源控制技術和生態修復技術共同組成湖泊河流水污染綜合治理技術體系,單純的底泥環保疏浚工程短期內對內源污染有較好的控制作用,但長期效果可能減弱. 若外源未得到有效控制或未進行外源污染治理,點源與面源污染物仍源源不斷地進入水體,即便進行了環保疏浚,新生界面層表面很快會被污染層覆蓋形成新的污染層,加上外源輸入使水體中污染物濃度維持較高水平,環保疏浚難以發揮應有的水質改善、生境改善與促進水生態修復的效果. 若環保疏浚后未進行生態修復,水體未建立強大的自凈能力,隨著時間的推移,上覆水體中懸浮顆粒物的沉降加上新生表層的污染殘留物,導致水環境改善不能長期維持,水體的理化指標將再次惡化.
b) 將環保疏浚等同于工程疏浚. 用工程疏浚來代替環保疏浚導致疏浚效果不明顯. 如寧波的月湖疏浚,其本質是一項水利清淤工程,沒有滿足環保疏浚的相關要求,導致疏浚后水質不僅沒有改善反而有惡化的趨勢. 環保疏浚屬于生態環境保護工程,是在充分考慮環境效益的基礎上進行高精度的疏浚,疏浚的對象主要為高氮磷、有毒有害有機物的底泥,具有工程量小、污染物含量高、疏挖深度和邊界要求特殊、防止疏浚全過程中產生二次污染等特點. 一般的工程疏浚指用水力或機械的方法,挖掘水下的土石方并進行輸移處理的工程,其主要以水利為目標,如加深、加寬和清理現有航道和港口,疏通河道、渠道,水庫清淤等.
對底泥污染等級劃分、疏浚深度確定、疏浚范圍確定與疏浚的協同布局等疏浚方案的關鍵問題的研究還不夠深入,特別是對疏浚效果后評估、生態修復監測研究較少,科研相對滯后;同時,疏浚后污染底泥的處理處置和資源化作為環保疏浚的重要組分部分,還僅僅停留在實驗室和小范圍的示范性階段,真正可以大規模應用到實踐的技術還比較缺乏,亟須加強疏浚污泥資源化利用創新技術研發.
近年來,隨著國家對環保產業投入的逐步加大,加之《水污染防治行動計劃》中關于消除黑臭河流的相關部署,國內底泥疏浚工程有大規模開展的趨勢,在疏浚裝備、勘測、疏浚技術和底泥的資源化方面成果顯著,也帶動了疏浚產業的發展. 然而,目前研發的一些底泥處理處置技術,如制造建筑材料技術、制陶粒等土工材料技術和填地造景等技術,在市場推廣方面還存在一些瓶頸,普遍存在成本較高、底泥消耗量有限、與其他固有資源相比沒有市場競爭力等缺點,難以進行推廣應用,亟需形成適合流域特點的底泥環保疏浚和資源化產業鏈.
目前國內尚未建立完善的疏浚、處理、資源化全過程評估體系. 對疏浚工程的可行性研究、疏挖過程的二次污染、實施后對生態環境的影響、底泥處理和利用方案、疏浚后的生態恢復等一系列涉及環保疏浚效果的問題缺乏必要的監管技術手段和明確的制度規定,因此不能有效監督、評估環保疏浚工程的全過程實施狀況,也不可能定量分析疏浚工程對生態環境的影響程度.
在污染底泥調查評估的基礎上,針對污染底泥的種類和危害程度、污染治理和水質改善不同階段的目標,進行分區、分類環保疏浚. 根據底泥化學分析結果,將底泥環保疏浚范圍劃分為營養鹽污染疏浚區、重金屬污染疏浚區、有毒有害有機物污染疏浚區和復合污染疏浚區. 針對僅含營養鹽污染底泥,環保疏浚時可以采用絞吸挖泥船清淤或其他經濟可行的底泥疏浚技術. 疏浚后的底泥經過脫水干化處理后,可用于農田、菜地、果園基肥,或用于道路、土建基土等資源化途徑. 疏浚后的底泥堆場可結合周邊的整體景觀規劃,建設成景觀綠地或濕地.
針對重金屬及有毒有害有機污染底泥,應采用先進的低擾動、高固含率的底泥疏浚技術進行疏浚,在運輸過程中應采取嚴格的防泄漏措施,以避免重金屬及有毒有害有機污染細顆粒物的擴散和底泥中污染物的解吸,對于含有易揮發性污染物的底泥應采取必要的防護措施,防止其中的揮發性物質向大氣環境中逸出,從而減小底泥疏浚過程中的污染物釋放風險及生態毒理風險. 重金屬及有毒有害有機污染底泥的堆場應建在遠離人類活動、不易發生地質災害、遠離水體的區域,同時要避免選址在地下水豐富的區域,以免對周圍環境產生危害. 由于重金屬及有毒有害有機污染底泥危害性較大,疏浚后的底泥不得用于農作物種植,而疏浚后的堆場應采取必要的土壤修復措施,從而快速地對堆場進行恢復.
環保疏浚方案的制訂應注重生態理念的設計,強調環保疏浚與沉水植物恢復工程、湖濱帶生態修復工程、生態堤岸建設工程等工程項目相銜接,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①疏浚布局與水生態系統恢復相結合. 在確定疏浚范圍和深度時,綜合考慮水生植物生長的水深、光照、基底要求與立地條件,為沉水植物群落重建與水體生物多樣性恢復創造適宜的生境. ②疏浚后底泥的處置與生態建設相結合. 底泥環保疏浚工程作為河湖生態環境綜合治理工程的有機組成部分,在方案設計時應盡量結合河湖及其流域規劃開展相關生態環境保護工程,將疏浚后重金屬和有毒有害有機物含量較低的底泥用于濱水岸帶生態修復、緩沖區的生態林、綠地建設,盡量做到取之流域、還之流域. 與生態恢復相結合的環保疏浚,既能清除河湖污染物,同時又為生態恢復創造條件,通過二者的緊密配合,實現區域水環境的改善.
基于減量化、穩定化、無害化、資源化和產業化等原則,集成研發勘測鑒別、疏浚輸送、脫水干化、處理處置和資源化有機結合的底泥環保疏浚成套技術. 根據流域特點和其他生態治理工程的規劃進行技術篩選和集成,統籌規劃、合理劃分治理區片,綜合考慮輸送管路和處理場,進行工廠化處理和產業化運作.
針對底泥環保疏浚、處理處置和資源化利用過程中可能引起的生態風險,建立有毒有害與高氮磷污染底泥的多目標、多介質環境風險評估指標體系,指導底泥勘測鑒別、環保疏浚、底泥處理處置和資源化,規范工程監管措施,規范環保疏浚事前、事后評估評價體系. 主要包括疏浚工程設計階段的“底泥質量評估指標體系構建”、施工階段的“疏浚工程懸浮釋放風險評估指標體系構建”、疏浚后的“疏浚工程效果評估指標體系構建”和底泥處理處置的“底泥處理處置、資源化利用風險評估指標體系構建”.
綜上,底泥環保疏浚主要圍繞設計階段的精確疏浚、施工階段的防止污染物擴散、疏浚后的效果評估以及浚后底泥的處理處置等環節開展工程措施,具有水質改善見效快、內源清除徹底、能夠迅速增加河湖水體環境容量等優點,并且能為水生態系統的恢復創造條件. “十三五”期間應在分區、分類環保疏浚及處理處置、環保疏浚與區域生態修復一體化設計、環保疏浚-浚后干化-處理處置-資源化集成以及全過程監管評估等方面開展深入研究及推廣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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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科學研究》編輯部
Analysis of Concepts, Conditions and Critical Problems in Environmental Dredging
JIANG Xia1, WANG Shuhang1, ZHANG Qingbo2, WANG Wenwen1,3
1.State Key Laboratory of Environmental Criteria and Risk Assessment, Chinese Research Academy of Environmental Sciences, Beijing 100012, China 2.CCCC National Engineering Research Center of Dredging Technology and Equipment Co. Ltd., Shanghai 201208, China 3.College of Water Sciences, Beijing Normal University, Beijing 100875, China
X524
1001- 6929(2017)10- 1497- 08
A
10.13198/j.issn.1001- 6929.2017.02.83
2017-03-07
2017-06-20
國家水體污染控制與治理科技重大專項(2017ZX07206- 003)
姜霞(1974-),女,山東蓬萊人,研究員,博士,博導,主要從事湖泊水環境研究,jiangxia@craes.org.cn.
姜霞,王書航,張晴波,等.污染底泥環保疏浚工程的理念·應用條件·關鍵問題[J].環境科學研究,2017,30(10):1497- 1504.
JIANG Xia,WANG Shuhang,ZHANG Qingbo,etal.Analysis of concepts, conditions and critical problems in environmental dredging[J].Research of Environmental Sciences,2017,30(10):1497- 15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