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車的過程（組詩）

駕車的過程

初駕的感覺

車比路寬

這么窄的路

車怎么開呢

駕車的過程

就是視覺漸變的過程

車越來越小

路越來越寬

在洶涌的車流中

游刃有余

甚至會自信得認為

駱駝穿過針眼

也是可能的

道路中心的黃色實線

學車前

是眼中的線

學車后

是心中的墻

線內行駛

昭示著平安

越線行駛

潛伏著危難

心路常修

走自己該走的路

不要去逾越

不該逾越的屏障

后視鏡

從后視鏡里

看起點怎樣

越來越遠

從后視鏡里

看后來者怎樣

越來越近

與其說

在后視鏡里

看見了別人的命運

不如說

在后視鏡里

看見了自己的處境

多虧常常后視

才得以

順利地前行

夜路會車

讓各自的車燈

照亮對方

夜路相逢

也是一種緣分

會車時的近光

是低眉的謙遜

會車后的遠光

是深邃的眼神

人車合一的境界

只有具有

若干年駕齡的老駕駛

才有資格說

駕車的最高境界是

人車合一

方向盤

油門

制動

車輪

漸漸地成了

身體的一個器官

仿佛動一動神經

就牽動了坐騎

仿佛動一動腳趾

就成了傳說中的

神行太保

一日千里

我這個老司機

年過半百學車

說遲也遲

說不遲也不遲

老胳膊老腿

還有老腦筋

身手不再矯健

反應不夠敏捷

但是我有

半個世紀的

駕馭人生的經驗

以及教訓

手握方向盤

該知道駛向

什么樣的方向

腳踩油門

該明白控制

什么樣的速度

大膽地瞻前

謹慎地顧后

車輪小心行駛在

規則之內

年過半百的老司機

每一根白發

都是前行的講義

指揮一輛車

假如不能指揮一個團

一個營

一個連

一個班

甚至不能指揮一個兵

那么就去指揮一輛車

一輛車有

汽油機燃料供給系

發動機冷卻系

發動機潤油系

發動機點火系和起動系

汽車傳動系

汽車行駛系

轉向系及制動系

一個鐵軍指揮學院的體系

大至底盤

小至螺釘

何止上千零部件

何止上千兵力

手握方向盤

腳踩油門

令行禁止

協調統一

指揮若定

所向披靡

安全氣囊

在看不見的戰線工作

說是工作

其實就是蟄伏

也許一輩子默默無聞

被表層遮蔽

有說不出的痛苦

這個崗位是如此重要

誰知道何時會遭逢危難

一鼓作氣挺身而出

十字路口

有綠燈前行的機緣

有紅燈停止的警示

可以轉向另辟蹊徑

甚至還能調頭返回

事故往往來自

太多的選擇

上帝在大地畫著十字

阿門

小圓與大圓的相切

車輪的小圓

與地球的大圓

相切

不過是傳動關系

跑得再快

也超不出宇宙的規律

只是不太明白

車輪的轉動

是加快了地球的轉速

還是有所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