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足壇的稅務危機

方正宇

過去10年的國際足壇，幾乎是屬于梅西和C羅兩個人的舞臺。有趣的是正如在競技領域內難分伯仲一樣，在場外風波方面，這兩位超級明星也有類似的軌跡，近年來先后陷入稅務危機之中。繼梅西在去年因稅務欺詐被判刑21個月之后，C羅及其經紀人也因為涉嫌逃稅受到調查。

那么，梅西和C羅到底有沒有逃稅呢？坦率地說，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因為其中涉及偷逃稅款和合理避稅之間的模糊界限。無論梅西還是C羅，為降低稅務支出所采取的手法大同小異。他們會在愛爾蘭、英屬維京群島等低稅率地區注冊公司，將自己的肖像權以極為低廉的價格賣給這些公司，再要求支付方以肖像授權費的名義把本該由個人獲得的大筆收入付給那些公司，由后者承擔較低的稅率，而無需由球員個人在西班牙繳納高額的個人所得稅。

在有些人眼中，這種操作手法屬于合理利用規則的避稅行為，但也有些人認為這就是掩耳盜鈴的逃稅行為。尤其是由于一系列行為先后涉及多個國家和地區，這些地方的法律規定又不盡相同，更會導致各國對行為定性缺乏統一標準。

實際上，別說各國對此可能存在認識上的分歧，同一個國家在不同時期的稅收政策也可能有差異。以西班牙為例，當初弗洛倫蒂諾組建“銀河艦隊一期”，為了吸引外籍優秀球員，西班牙政府曾專門推出所謂的“貝克漢姆法案”，即外籍球員在符合一定條件的情況下，可以只繳納24%的個人所得稅，而不是像西班牙本土球員那樣承擔43%的高稅負。

然而幾年之后，伴隨美國金融風暴和歐洲債務危機，西班牙經濟受到明顯沖擊，曾經的稅收優惠政策變得不合時宜。一方面，西班牙政府需要通過稅收來獲取更多的財政收入；另一方面，球員在獲取高薪的同時，還能享受低稅率，這顯然難以被無數正處于失業狀況的西班牙普通民眾所接受。

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之下，“貝克漢姆法案”在前幾年被廢除。球員既然無法繼續在西班牙享受到稅收優惠，難免會尋找其他途徑來降低稅務支出。結果，在其他國家和地區開設空殼公司的避稅行為變得越來越普遍。面對新形勢，西班牙的稅務部門和司法機關也沒有閑著，他們將此類行為界定為違法犯罪，并且盯上了收入最高也最有影響力的那些球員，梅西和C羅先后成為被調查對象。

其實，稅務政策既會受經濟形勢的影響，有時也會被選舉結果所左右。上文提到的“貝克漢姆法案”，當時由被認為與弗洛倫蒂諾私交甚篤的西班牙首相阿斯納爾簽署。幾年之后，首相更換了，稅收政策也隨之轉向。

哪怕是同一個領導人，也可能在不同時期根據政治需要推出不同的政策。法國總統奧朗德在2012年競選時曾宣布將推出專門針對富人的高額稅率，這個口號幫他贏得了不少選民的支持。奧朗德當選后，法國政府的確針對年收入100萬歐元以上人群推出了高達75%的新稅率，當時曾被認為將徹底摧毀法甲對優秀球員的吸引力。

新稅率推行沒多久，法國政府就發現大批富人考慮移民，反而可能傷害到法國經濟的發展，奧朗德繼續推行新政的熱情也大不如前。僅僅兩年之后，法國政府又廢除了這項官方名稱為“特別團結捐稅”的政策。由此直接獲益的包括巴黎圣日耳曼。如果維持前幾年的高稅率，法甲恐怕只會令無數高薪球員望而卻步。

巴黎圣日耳曼也存在著自己的麻煩。今年早些時候，有媒體披露俱樂部曾幫助麾下球員迪馬利亞偷逃稅款，至于其采取的手法，也跟梅西和C羅大同小異，是通過在巴拿馬注冊公司的形式來轉讓肖像權。由此可見，這場針對足壇的稅收監管風暴未必止于西班牙，未來也可能會波及到更多的歐洲國家。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