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瓷兔子
在我還穿著丑陋而寬大的校服在教室里背課文的時候,周白就已經攢下一個月的早飯錢,偷偷將自己的頭發染成金黃色。她被班主任叫到走廊罰站,那頭金燦燦的頭發尤其耀眼。她滿不在乎地對著班主任的背影做鬼臉,之后又沖我打個手勢,我知道,她又要翻墻出校門了。
如果說人以群分,那么周白和我,注定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但從小學開始,我們兩家就是對門,她常常在午飯的時候來敲我家的門,可憐兮兮地看著我媽,說:“阿姨,你燒的肉好香,我都沒心情寫作業了。”然后便順理成章地分一杯羹。
周白南下賺錢的父母,三五個月才回來一趟,他們給她買很多書、很多零食和衣服。周白總是將衣服留下,將書和零食全都塞給我。“你負責好好學習,我負責好看就行了。”周白說完,理直氣壯地把老師布置的作業揉成一團,瀟灑地扔進了垃圾桶。
從初三開始,她幾乎每天都逃自習課,跟一群被老師稱作“不良少年”的男孩嘻嘻哈哈地結伴離去。
周白沒有上大學,也沒有工作,有次回家遇上她,我們坐在小池塘邊聊天。“我知道你心里肯定看不起我這樣的,但人和人是不一樣的,可能我注定就是沒什么出息的那類人吧。”她說。我幾乎毫不懷疑地認為,這就是她的一生了。
遇到大李那年,周白24歲,正是事事不順的本命年。
大李不帥,一點兒都不酷,甚至還有小肚腩。據他說,那是做IT工作長期伏案的結果。他和周白是在一次聚會上認識的,而周白當天,甚至都沒有注意到對面還坐了這樣的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