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萬青+洪舒展
我不再將癌癥視為敵人,癌癥帶來的病痛越是難熬,我越是要擁抱它。
身為韓國首爾醫院院長的我在1998年接到肝癌通報,成為生存率只有5%的晚期癌癥患者。
經歷5天化療之后,我回到家里,耳邊響起主治醫生的話:“不管有多累,都要保持一定的運動量。如果因為太累而拒絕運動,那就無法鍛煉出足夠的力量去經受治療。”我做了一輩子醫生,怎么會不知道這個道理呢?
我在房間的地板上坐了好久,調整好呼吸,開始扶著墻慢慢地在房間里繞圈。不到兩圈,我的雙腿就開始顫抖。
我癱坐在地上。體力殆盡,不過是表面現象,真正可怕的是,癌癥在不斷變化的病情中奪走了患者的內心。
突然,這樣一個疑問閃現在我的腦海:“我現在到底是為什么而憤怒?”隨之而來的第二個問題是:“我現在是在和誰作斗爭呢?”答案不言自明,我斗爭的對象就是癌癥,憤怒和孤獨就是斗爭的結果。
“斗爭總是會激發我們心中的憤怒和怨恨,讓我們不斷地自我消耗。那么,是否必須要作這樣的斗爭呢?是否一定要將癌癥視為斗爭的對象呢?”
疾病是什么?它不就是某天突然來到我們體內,之后又悄然離去的過客嗎?癌癥不只是擦肩而過的過客,它還是我們的朋友。和其他疾病不同,癌癥從一開始就在我的體內生長,了解我的弱點。如果百般提防,滿懷豪情地向癌癥宣戰,將只會是一場消耗戰。
我應該重新審視癌癥,采取迂回勸慰的戰術,而不是一味無條件地想要對抗取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