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 兮
多幸運與她母女一場
◎婉 兮

小時候我和奶奶親,那個慈祥的老人給我做飯、哄我睡覺,媽媽只是個早出晚歸的影子,像童年里可有可無的點綴。我不是留守兒童,但也和母親有淡淡的疏離。感情,有時是會被世道艱辛稀釋的。鄉村的親子關系,大多是把深愛藏在漫不經心里,只透過衣食住行來淺淺表達,從不習慣說我愛你。
初中三年是我的青春叛逆期,那時我住校,每個周末回來幾乎都要和她大吵一架。應該都是些芝麻小事,小到現在的我完全想不起。只記得我開始厭煩她的土氣和嘮叨,有意無意地和她作對。最讓我不安的那件事發生在我14歲那年,即將進入初三的夏天。我清楚地記得,我正優哉地看著電視,忽然接到消息,說她在山上摔傷了腿……
我去醫院陪護,第一次照顧她刷牙洗臉。我不知道我們可以談什么,在她試圖開口時故意把書翻得嘩嘩響,她默默低頭,我看見了她眼里的波光粼粼,我的心忽然就疼了一下。半夜醒來,我看見她的影子映在墻上,聽見她小聲地哭泣。我于是在夜里淚水漣漣,暗暗發誓以后一定會做個孝順女兒。
可后來的我,依舊會用外人都看不到的蠻橫無理和刁蠻任性與母親對抗。事后我總會不安,明明知道的錯誤,卻不自覺地一犯再犯,那句對不起也一直梗在喉中說不出口。也許是清楚地知道,無論我多么過分,她都不會真的生氣,對我的愛,也不會減少一分。
但8年后,住進醫院的人換成了我,陪護的人變成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