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志勤
老柳發新枝,夕陽多芬芳
文/張志勤

我今年80歲,是一名中學退休教師。大半輩子站在三尺講臺耕耘,雖然歷盡坎坷,卻不曾被困難打倒。
在我們東北,柳樹是堅強的樹種,無論是在大街兩旁做綠化樹,還是河邊護堤,只要有生存的土壤,她都生生不息地展示著頑強的生命力,所以我常常自詡是一棵柳樹。
1962年,我這棵柳樹被栽種在偏僻落后的大北岔林場。那里山高林密,沒有公路,沒有電燈,更別說醫院和商店了,僅有的學校也只有80個孩子,擠在幾間破舊的教室里上課。三個由農社、林場、教育局委派的老師在這里教復式班的課程。三個老師中就有我一個,我在這里踏踏實實地執教7年。
1969年,我被移植到高寒山區的八里哨林場。讀過《林海雪原》吧,對,八里哨林場的冬天,就是曲波筆下的林海雪原!這里是長白山脈的龍崗山區,群山環抱,山巒疊嶂,夏天濃霧彌漫,蚊蟲橫行,時有長蟲(蛇)游進教室。冬天白雪皚皚,寒風刺骨,大雪封山,十天半月別想跟外界聯系。黑熊、野豬威脅當地人,大骨節病嚇走外來人。我在這里任職了8年。
1976年,我又被挪到深山溝里的蘭山林場,直到1992年退休。
我在教育崗位上走過30年春秋,這30年,都是在大山里度過的。我在艱苦的環境里完成了黨交給我的教育使命,奉獻了我的青春年華,桃李天下的成就感,給我帶來人生的幾多快樂。
1992年9月,老伴不幸病故,對我打擊很大。忽然間,我似一株秋后的柳樹枯倒在山溝里,這一倒就是10年。人生又有幾個十年呢,我覺得我不能就這樣形同朽木地頹廢下去。2013年,一個偶然的機會,我走進了柳河老年大學。不到一個月的課堂生活,喚醒了我內心深處的激情,讓我這棵朽柳重新煥發了生機。
還記得那是剛入學不久,我在老年大學寫作班上課,老師是退休干部郜德啟。雖然不是專業老師,但作文課堂上他講得很生動,思路條理清晰,很吸引我們這幫“老學童”。那節課講的內容是“學會淡定”。郜老師圍繞“淡定”二字旁征博引,把我退休后的心態剖析得淋漓盡致,我似乎看到了新生活的陽光,感受到了生活的樂趣和存在的價值。
5月31日,老年大學組織羅通山采風。欣賞自然景色和歷史名勝的同時,讓我體會到老年大學這個大集體里同學之間的溫暖,集體團隊的力量。回來后,郜老師給我們布置作業,我們都興致盎然地寫了游記。
在老年大學這個群體里,我找到了久違的校園感覺,除了畫畫,唱歌,最令我有成就感的還是寫作。因為寫作,我還進京領了獎。
那是2014年,北京翰林國尚文化藝術發展中心主辦“中華夕陽紅文藝杯”全國老年(大學)書畫攝影詩文大賽,我們老年大學選送了一批優秀稿件,其中我的作品入選。
這個日子我終生難忘。2014年6月28日,我們部分獲獎學員齊聚北京京西賓館,見到了我們慕名已久的國家原各部委著名的老將軍、老部長、駐外大使、文藝家及各界著名人士。大家座談交流,讓我們大開眼界。郜老師把我的小詩《人生幾何》朗誦給大家聽,獲得了熱烈的掌聲。正是:耄耋之年花開艷,今生有幸闖此關。赴京能見名人面,人生幾何在此番。晚年釋放正能量,夕陽杯里芳香添。
在北京三天,我們游覽了故宮,重溫中華民族的歷史;參觀了毛主席紀念堂,瞻仰主席遺容,緬懷偉人偉大的一生。在人民英雄紀念碑前,我莊嚴肅立,感受著中華兒女前仆后繼,傳承先烈英勇無畏的愛國情懷。
從北京回來,我更加熱愛我的老年大學生活,感覺真是念不夠的書,這期畢業再報下期,我成了老年大學出了名的“留學生”。
利用閑暇時間,我收集整理自己的詩文作品,精心匯編,做成一本漂亮的《詩文選集》小冊子,讓平日的學習成果成為一種隨時可以翻檢的記憶,成為有所追求的老年生活的見證,鼓舞、激勵我繼續有所學,有所樂,豐富晚年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