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蘭人的幸福成長學

文丹

我問過很多芬蘭父母：“你最關心孩子什么？”大多數人回答：希望孩子有自己的興趣愛好，有自己的同齡玩伴，有足夠的戶外運動時間。

“還有呢？”“沒有了。”

“學業呢？”“那是教師的職責啊，他們是教育專業人才，我們相信教師能把孩子教好。”

芬蘭父母最在意孩子這5件事：興趣愛好，孩子玩的電腦游戲和社交軟件，是否和全家人一起吃飯，運動，社交能力。

每天至少運動兩小時

芬蘭孩子的戶外活動時間是全球最多的，他們每天至少要運動兩個小時。

芬蘭人是來自森林鄉野的孩子，他們春天在樹林里散步，夏天在湖里游泳，秋天在森林里遠足，冬天在大自然中滑雪、滑冰。在現代信息化社會，芬蘭人以這種原始又自然的“土”方式生活著，而這種“土”是真正地接觸土地，融入大自然。

無論是極寒天氣還是烈日炎炎，芬蘭孩子的戶外活動都會照常進行。芬蘭人告訴我，冷和曬都不是問題，哪怕零下10攝氏度以下，只要衣服保暖，就可以在雪地里打滾；太陽毒辣的時候，孩子會帶著帽子和墨鏡在沙地里鏟土。

孩子玩的時候，遇到可控的危險，芬蘭父母也不會插手。

我曾看到一個芬蘭小孩在沙池里吃沙子，媽媽站在旁邊，無動于衷。我試探性地問她：“孩子在吃沙子，你看見了嗎？”她淡然地說：“沒關系，他多吃幾次就知道沙子不好吃了，他需要通過品嘗來做判斷。如果我阻止他，不但不能制止他的行為，他下次還會繼續吃。”

芬蘭人將這些嘗試和危險視為孩子成長中必不可少的部分，不因偶爾的吃虧、擦傷、碰傷，而放棄給孩子鍛煉的機會。

全家人一起吃飯

我問過一個芬蘭媽媽，為何芬蘭人很注重全家一起吃飯這事兒，她說：“‘教養與‘生活密不可分。不管是心智上的‘教還是身體上的‘養，都不該是從每日作息中被拆出來檢視的特殊議題，而是親子共同生活的每分每秒。我們希望孩子成為什么樣的人、有什么樣的親密關系、過什么樣的生活，就活給孩子看，孩子會帶著這些‘生活印象去建構他們自己的人生，甚至建構他們的家庭。”

這對我觸動很大：教養，不是成人站在知識和經驗的高地上，去教育孩子，而是以身作則，活給孩子看。所以，芬蘭家長會跟孩子一起做飯，他們認為這是生活教育最好的時刻；會跟孩子討論工資水平，商量最近的家庭開支，從小培養孩子的金錢觀；甚至有一半的芬蘭父母認為，孩子應該被提供一周多次去超市購買食物的機會，了解現在的物價，形成良好的消費觀。

培養興趣而非發展才藝

芬蘭父母認為，孩子的興趣愛好是需要培養的。

我身邊的芬蘭家長，都熱衷讓孩子參加興趣班：寶寶4個月，送去音樂班；五六個月，送去游泳班；從1歲到初中畢業，送去學做手工；4歲，送去上基礎建筑班……

芬蘭媽媽在懷孕時，還會去參加“嬰兒閱讀俱樂部”。說白了，芬蘭父母讓孩子參加“興趣班”的熱情，絲毫不亞于中國父母讓孩子上“才藝班”。但不同之處在于，前者強調孩子要玩得開心，后者強調孩子要掌握一項有用的技能。

這就是中芬家長的區別：芬蘭家長希望孩子是“為興趣而學”，而不是“為才藝而學”。“為學而學”會讓孩子產生壓力，以及那種相較高低的競爭心態。

芬蘭家長認為“興趣班”可以滋養孩子的生命力。比如，家長給孩子報建筑班的目的，是為了讓孩子“玩建筑”“玩空間建構”“玩想象力”，而不是學習建筑。

生命中接觸的所有事物，都會累積成我們想象不到的樣子。每一步，都會讓孩子成為獨特的自己。所以讓孩子學建筑，只是多打開了一扇窗，給孩子提供生命養分。

培養興趣帶來的社交能力

芬蘭父母很在意培養孩子的社交能力。他們讓孩子上興趣班，而興趣班也是一個重要的社交場合，可以讓孩子在互動活動中交到真正的朋友。

我有個芬蘭好友的女兒Milana告訴我，她喜歡去馬術學校。她今年14歲，每次提及騎馬，都興趣盎然，“我在馬術學校，認識了一個好朋友，我們會一起討論YouTube上好玩的騎馬視頻，一起手工制作布藝馬頭。”

Milana媽媽說：“我相信騎馬會讓女兒結交到真正志同道合的朋友，他們相互交換觀點、相伴成長，不會覺得生活無味。”

赫爾辛基市少年事務處的負責人Tommi Laitio曾說：“大部分芬蘭人都有自己的興趣愛好，這讓我們能基于話題去表達自己的觀點，形成高質量的討論和分享；讓孩子在家庭和學校之外，去建構他們自己的社交圈子；也讓孩子在遇到同齡人時，清楚自己在群體中的定位或可能性的職責。”

阻止孩子去做某件事時，父母先去了解

芬蘭父母認為，孩子在玩的電腦游戲和社交媒體，爸媽自己也該花時間了解。這樣的態度讓我很意外：在阻止小孩做一件事之前，自己先了解下那件事。

電腦是一把雙刃劍，在芬蘭家長看來，與其完全阻止小孩用電腦，不如在自己的了解和監管下，培養小孩的電腦使用能力，從而更好地幫助他們成長。

芬蘭父母會管理小孩的電腦使用，而且管理的方式很多樣化。有的是限制使用時間，有的是看孩子會訪問哪些網站，有哪些社交媒體朋友，都在網絡上聊了些什么，然后跟孩子探討，哪些使用是可行的，而哪些使用是需要注意的。

EU Kids Online報告表明，與歐盟其他國家相比，芬蘭孩子玩互聯網起步早、使用頻率高。但最重要的是，芬蘭孩子的電腦技術是歐盟國家里最好的，對于技術風險和錯誤信息的甄別能力也最強。

芬蘭父母的“不爭”

其實，芬蘭父母對孩子的教養目標主要有兩點：一是希望孩子做最好的自己；二是培養孩子的人際交往能力。

在芬蘭父母的眼中，孩子不僅是獨立的個體，還是家庭成員和社會公民的統一體，這就離不開人際交往與合作。因此，芬蘭家長重視孩子與他人的聯系，要求小孩尊重他人、換位思考、有同理心、對人友好等。這樣，或許才是一個更好的“和諧”社會。

至于學習成績，只有3%的芬蘭父母看重它。

芬蘭父母對學習成績“不爭”的心態，讓孩子有了幸福的童年，天性和潛能都得到了最大發揮。芬蘭孩子或許不是最優秀的人群，但一定是最獨特的自己。相反，我們總是在努力培養孩子成為社會精英，這就讓孩子有了更多的倦怠、焦慮和壓力。

另外，這種“不爭”，也讓家長對教師的態度變得友好，對教師的能力產生了信任。

一位芬蘭媽媽說：“我和很多芬蘭家長一樣，都為芬蘭的教師隊伍自豪，我相信他們的專業能力和愛心，這其實也讓我的生活更簡單。我兒子今年二年級，我基本不過問他的學業，每個星期我最多看一下家校共享的課表系統，看看他這一周有哪些課、哪些活動。”

芬蘭家長對教師的信任背后，其實是相信人能各司其職，家庭有家庭的義務，學校有學校的責任，他們都為孩子提供了自由的成長空間。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