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生活來一場心甘情愿的妥協

沈萍

說到優雅，不得不提一下民國女子嚴幼韻，其百年人生十分精彩，無論多老，她的標配始終是旗袍、香水、高跟鞋，優雅是她身上最絢爛的色彩。很多女子想要活成她的樣子，只是或缺天時，或缺地利，或缺人和，對她終究只能仰望，像仰望星空一樣，覺得遙不可及。

旗袍需要玲瓏剔透好身材，管不住嘴的，只好眼睜睜地看著身上的肉爭先恐后地蹦出來，堂而皇之地在腰間威風凜凜地盤踞下來，趕都趕不走，從此與旗袍徹底無緣。香水不是所有場合都備受歡迎的，諸如空調室、電梯等地就多多少少有些抗拒，在接近于密封的空間，香氣繞來繞去，非把人繞窒息不可。

唯高跟鞋，眾多女子樂此不疲。女子穿上高跟鞋，搖曳生姿，穿行在人流中，是視覺盛宴。

年輕時，去周邊旅游，我會毫不猶豫地踩上高跟鞋，瘋狂玩耍一天后回酒店，發覺繃久了的腳脹脹的，沒事，揉揉，放松一晚上，第二天照樣。幾天下來，腳紅腫，痛到了骨子里，但從不吸取教訓，年輕，就喜歡折騰，誰跟美麗有仇呀。高調地美，低調地痛，青春就在又美又痛中閃出迷人的光芒。

如今這個尷尬的年齡，穿起高跟鞋來明顯力不從心了。有時一天有三節課，最后一節如果我還能站著，那簡直神了。多半是講著講著屁股就親熱地往椅子上黏，下課后回到辦公室趕緊把鞋脫下，光腳踩在墊子上，話說這樣很不禮貌啊，可與舒服比起來，教養啥的統統靠邊。

不上班的日子，對自己完全放寬了要求。凡是有點高度的，都被我嫌棄。有次踩一雙平底鞋匆匆行走在路上，竟遇上了同事。同事頗疑惑地打量了我一番，嘴里一骨碌就滑出了這樣一句話：你比平時矮了許多。乍聽聞，心里有短暫的震驚，但慢慢也就釋然了。

當初迷戀上高跟鞋除了擋不住這種鞋透出來的魅力外，與身高是有很大關系的。我的身材的優勢是，勻稱，劣勢是，不夠高，穿高跟鞋穿成了一種習慣，離了就不自信了，既然已經借高跟的威力給別人營造了一種我并不矮的錯覺感，更是得極力維護。

換以前，隱私突然被人識破，跟人拼命的心都有，現在不會了。雖略有點尷尬，但有問題嗎？又沒擋別人的路，只不過是擋了自己的虛榮而已。

其實連上班的時光也可以給平跟鞋出場的機會，要不是為了配那些花了心思尋來的衣服，高跟鞋估計已退出了我的人生舞臺，哪怕有多愛，對我來說，高跟鞋的風光漸漸不再。

年漸長，有些事只有妥協，妥協并不是一個失敗者的無奈發聲，也可以是人生的一種沉淀。與生活來一場心甘情愿的妥協，淡然于心，從容于表，是女人掙脫于世俗的最有意義的一種活法。越活越明白，越活才越有味。

摘自《沈陽晚報》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