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 寒
靜水深流
◆ 清 寒

“試試。”煙斗說。
“哎。”墨鏡答應著,端起高腳杯,一飲而盡。
“怎么樣?”
“還……行。”咧開的嘴角表明墨鏡心里并不是這么想的。
“‘貴腐酒’,出自d'Yquem。原材料產于波爾多南部索甸區,濃霧彌漫的夜晚和清晨,豐腴如女人胴體的葡萄們會染上一種叫‘貴族霉’的霉菌。”煙斗抬起手臂,賦予波爾多高腳杯一個傾斜角度,瞇眼凝視通透的酒體,頗為陶醉地問,“你能想象到那種畫面嗎?”
“能。就像……就像妓女染上梅毒。”
煙斗斜了墨鏡一眼,說:“‘貴族霉’不是梅毒。它們非常獨特,吸取葡萄的水分,提升糖濃度。等燦爛的陽光鉆出云霞,清爽的秋風拂過葡萄園,糖分會得到進一步濃縮,那些葡萄將成為全世界最甜美的女人。由它們釀造的白葡萄酒尊稱‘貴腐酒’,蜂蜜、杏脯、桃、菠蘿、柑橘、榛果……各種芬芳,層層疊疊。”
“怪不得有股水果罐頭味。”
煙斗不再對牛彈琴,問:“事情辦好了?”
“好了。比碾死螞蟻還簡單。”
“沒讓你碾死?”
“是是。我就打個比方。”
“老四的事確定沒搞錯?”
“我敢拿腦袋擔保,那小子絕對的吃里扒外。”
“可惜了。”這是一句發自內心的話。
這句話在墨鏡聽來卻是貓哭耗子。閻王就是閻王,就算嘴里禿嚕個把句菩薩話,也當不得真。墨鏡并不知道煙斗此話是以他為參照說的,吃里扒外的換成他,“可惜了”會換成“自己找死”。閻王也希望跟在屁股后面的小鬼個個能征慣戰,不至于凡事只想著妓女和梅毒。
煙斗的鼻子在葡萄酒上陶醉了一會兒,說:“去吧。就按我說的,讓老四除掉那塊絆腳石。如果他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