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磊
難以割舍武術情
◎文/陳磊
每天早上的興慶宮公園,恐怕是西安市最熱鬧的地方。
與王金成約在興慶宮公園采訪,一路上身邊來往鍛煉的人川流不息。舞蹈隊、健身球隊、戲曲隊……不同健身活動都在這個人聲鼎沸的大公園里各據一方,形成了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王金成并不常來這里,他一直活躍在長樂公園,是那里教紅拳的老師傅。可他儼然也是興慶宮公園的熟面孔,許多人遇見了都湊過來和他熱情地打招呼。王金成有著關中漢子共同的特點,冷面卻爽快,他說:我教了許多年拳,朋友自然不少。
我們匆匆趕到興慶宮公園花萼樓附近的一塊空地,王金成的朋友們在這已經等候多時了。他們告訴我,幸虧提前占位置,要不咱就沒地方練了。公園面積不小,可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占住一塊固定的地方,哪片地兒屬于哪個團體,心中有個明確的歸屬,越界這回事可是很嚴重的。
沒多久,王金成換上了一身仙風道骨的練功袍,師兄侯志榮向我們夸贊道:“黑子是紅拳的武術世家,在陜西武林聲名遠播,讓他給我們來幾手絕活吧。”“黑子”便是王金成的小名,武林人士都喜歡直呼小名,也使得他們的世界與我們仿佛多了幾分神秘和浪漫。
王金成的絕活很多,據他說家里十八般兵器,刀、槍、劍、戟、扇、流星錘……許多我們只是傳說中聽聞,而不得一見的兵器,他那里都有。他出生于武術世家,這些兵器代代相傳,現在就傳到了他這一代。
只見王金成隨手拿起一柄大刀,說這就是青龍偃月刀。這柄長刀掂量足有十幾斤重,但是王金成揮起大刀來流暢順達,旋轉,舞花、砍、挑、刺毫不費力,幾十年的功底和內力都在這一招一式里。許多圍觀的人不禁拍手贊嘆、拍照,連聲稱:“這就是傳說中的武林高手吧!”
王金成是地道的武術世家,父親王云龍是民國時期著名的紅拳師傅,家里來往跟隨父親拜師學藝的徒弟不少。7歲起他便隨父親習武,從小耳濡目染的他比別人學得更快些,別人練許多遍還不得要領,王金成往往一看就會。
那時的他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全憑著對武術的興趣,不到13歲就可以登臺獻藝了。每周六,父親就領著他和他的師兄弟們在西安各大露天廣場、俱樂部給大家表演,底下看客眾多,鼓掌叫好的不絕于耳。他感覺自己像個小明星,心里別提多高興了。父親看他有些天分和興趣,1970年又讓他師從龐志杰學習紅拳,而后又得到張悅俠、趙春發、梁清正等老一輩武術家的傳授指點,技藝更加精進。
上世紀80年代,王金成任西秦武館教練。他說紅拳以實戰為主,它式架工整,多直來直往,跟咱陜西人的性格也投契。這些年他收徒也越來越多,其中徒弟楊新倉、雷衛軍、張全保等人在全國、省、市的武術比賽都獲得了不俗的成績。
年輕時的王金成一身正義感,有功夫在身,底氣也足。他曾在新城區公安處工作,任警隊教練,常常打抱不平,獲得過見義勇為學雷鋒好市民獎。有一次在康復路執行任務,一個小偷練過幾天拳腳,特別猖狂,偷了東西居然還敢動手打人,幾個人都束手無策,他上去幾招就給制服了。筆者笑著問他,如果現在遇上這些事了,你還管嗎?他毫不猶豫地說:管啊,習武之人崇尚武德,遇事了當然不能含糊。
王金成在陜西武林圈子頗有些名氣,許多電影電視劇紛紛找到他,耳熟能詳的幾部片子里都有他的身影,比如《隋唐演義》《七俠五義》《關中刀客》……用他自己的話說,也過了幾把演員的癮。他至今記得拍武俠片時,那種人聲鼎沸酣暢淋漓的廝殺場面。他告訴筆者,當時好多武林同道都去了,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幾個月,仿佛一個武林盛會,又見了朋友又切磋了武藝,特別快活。


隨著小王慢慢變成老王,現在的王金成很少在影視劇里玩票了,生活回到普通人模式,但是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還是改不掉,每天晚上7點半,他都要雷打不動地到長樂公園報到。他說,這里有我的徒弟,我得對他們負責。他帶徒弟不分男女老少,幾乎都是毫無保留,傾囊相授,這其中還包括他兩個小外孫,從六七歲就開始跟他舞刀弄棍了。
王金成話不多,但談起紅拳卻滔滔不絕:“咱陜西是紅拳的發源地,這里保有著秦人的尚武精神,曾一度出現人人練習紅拳的盛況。以前保家衛國,紅拳高手里出了不少民族英雄。解放后,練拳的人少了,許多套路和技法只掌握在少數老師傅手中,老師傅小范圍的收徒傳播,而且又傳男不傳女。隨著時間的推移,一些掌握絕技的老拳師漸漸離世,許多優秀拳法就失傳了。”
所以王金成特別樂意收徒授藝。他一生都在練武,武術已經成為浸入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了。練武于他而言不只是強身健體,更重要的是發揚與傳承。他對徒弟的要求是品行一定要端正,必須一身正氣。如果習武之人品行稍有不端,那麻煩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