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識途憑經驗

佚名

春秋時期，管仲和隰（xí）朋兩人跟隨國君齊桓公遠征孤竹國。

經過從春到冬將近一年的苦戰，終于可以得勝還朝了。

然而，他們剛走進曾經穿過的那片森林就迷路了。當時有位老獵人帶路，現在找不到他了。如今已是冬天，和春天的情形大不一樣了，他們留下的記號也不見了，這可怎么辦呢？

齊桓公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不停地在那里轉來轉去，沒別的辦法，只好求助于諸位老臣：“眾愛卿，你們說這該如何是好？”

大家一時議論紛紛。最后，相國管仲說：“主公，我有一個法子，不知當講不當講？”

“哎呀，管愛卿，這都什么時候了，你不必拘禮，只管說好了。”齊桓公一副焦灼不堪的樣子。

“下臣聽說老馬能認路，我看，現在只有一試了。”

經他這么一提醒，馬上就有大臣響應，說也曾聽說過類似的事情。不過也有人反對：“難道我們要把命運交給一匹老馬不成？”

齊桓公也拿不準了，就把目光又投向了管仲。

管仲就對那位持反對意見的大臣說：“那您說說看，還有什么更好的主意？”

“這個，這個——”他一時啞口無言。

一陣沉默之后，齊桓公決定按照管仲說的做——實在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于是，管仲放開自己那匹老馬，任由它前行，同時，還放開了其他人的馬……大隊人馬在后面緊緊地跟著。

老馬們本來已困乏得垂頭弓腰，無力行走。突然獲得自由，立時振作起來，仰起頭“咴咴”嘶鳴幾聲，開始或左，或右，或前，或后，胡亂地轉著圈子，漸漸地十幾匹老馬都朝向一個方向，迎著狂風飛沙，揚起了老蹄。全軍將士仿佛看到了救星，頓時齊聲歡呼起來。

就這樣，他們走出了密林，找到了認識的舊路。

然而，幾天之后，他們又來到了一片荒山，在這里遇到了另一個難題——缺水。他們春天來時，由于冰雪初融，那里水源倒還充足，可是，現在是冬天，一個很久沒下過雨雪的冬天，水源自然稀有了。盡管他們派出了幾路人馬去找水，還是空手而歸。

于是，齊桓公只好再次召集眾人出謀劃策。

這時，大夫隰朋說：“主公，微臣曾經聽先人說過：螞蟻冬天居住在山南，夏天住在山北，如果它們的巢穴口的土有寸把高，那么往下八尺左右的地方就會有水，不知我們是否可以按照這個方法試試？”

齊桓公聽了，看看諸位都沒有什么反應，便說：“那就試試吧，反正也不怎么費事。”

于是，眾人便都在山南到處尋找蟻穴，功夫不負有心人，不久他們就找到了一些，接著往下挖，真的就找到了水源，解決了他們的難題。

齊桓公不禁感嘆道：“經驗的力量是無窮的，無論是誰，都要向有經驗的人學習，這樣，才能真正地增長自己的才干，提升自己的能力。”

后來，又經歷不少周折，齊軍終于勝利回到了國都。

【原文】

管仲、隰朋從于桓公而伐孤竹①，春往而冬反②，迷惑失道③。管仲曰：“老馬之智可用也。”乃放老馬而隨之，遂得道④。行山中無水，隰朋曰：“蟻冬居山之陽⑤，夏居山之陰⑥，蟻壤一寸而仞有水⑦。”乃掘地，遂得水。

以管仲之圣⑧而隰朋之智，至其所不知，不難師于老馬、老蟻，今人不知以其愚心而師圣人之智，不亦過乎？

——《韓非子》

【注釋】

①管仲、隰朋：兩人都是齊桓公的大臣。孤竹：指孤竹國。

②往：出征。

③迷惑：分辨不清方向。失道：迷路。

④得道：找到了道路。

⑤陽：山之南，水之北。

⑥陰：山之北，水之南。

⑦蟻壤一寸而仞有水：據說蟻穴周圍防雨水的泥土高一寸，其下八尺之處就有水。仞，古代七尺或八尺為一仞，相當于1.6～1.8米。

⑧圣：精明通達。

（選自《韓非子故事》，中華書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