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帥



摘 要:
隨著新一任美國總統特朗普的上臺,給全球明確傳遞出“新”的動向,美國的對外貿易政策正在發生重大變化。作為全球經濟的引擎,這種變化必然會引起全球貿易秩序的重構,在對外貿易政策上所秉持的“保護”態度也必將激起全球貿易保護主義的抬頭。在全球貿易保護主義頻現的背景下,力促中國與相關經濟體間以建立自貿區的形式,促進雙方貿易發展不失為一種有效應對貿易保護主義的手段。借助“貿易便利化”理念促進中國與其他地區、國家間自貿協定的簽署;從微觀利益目標擴展至宏觀區域發展目標,不斷強化自貿區經濟服務功能;并以貿易便利化為首要目標,持續深化自貿區貿易服務功能。
關鍵詞:
新型貿易保護主義;自貿區;貿易便利化
文章編號:2095-5960(2017)05-0069-10;中圖分類號:F270;文獻標識碼:A
作為全球經濟發展風向標的美國經濟政策一直是全球關注的焦點,2016年11月9日,新一任美國總統特朗普的上臺無疑給全球明確傳遞出“新”的動向,僅從震蕩效應最大的貿易政策方面來看,其在競選期間就明確表現出與奧巴馬政府截然不同的態度,完全摒棄奧巴馬政府所堅持的實用主義下的自由貿易政策,代之以公開的貿易保護政策。其明確提出美國長期的貿易逆差正是源于自由貿易政策對國內產業的沖擊,主張為保護美國國內產業發展而必須對進口產品征收高額關稅、必須重新進行經濟談判,必要時甚至可以退出國際經濟組織,以及遷回產業減少美國對外直接投資。無論是特朗普在競選期間一直強調的“美國優先”還是其正式上任后以填補修建邊境隔離墻為由,向墨西哥進口產品征稅,以及正式宣布退出TPP,都無疑證明:美國的對外貿易政策正在發生大變化,而作為全球經濟的引擎,這種變化必然引起全球貿易秩序的重構,在對外貿易政策上所秉持的“保護”態度也必將激起全球貿易保護主義的抬頭。相反,我國一貫主張擴大對外開放,早在2013年亞太經合組織第二十一次領導人非正式會議上,習近平主席就提出應盡早啟動亞太自貿區信息交流機制,致力于開放式發展,并堅決反對貿易保護主義,為多邊貿易體制注入新的活力;2016年9月在杭州召開的G20峰會上,習近平主席更是再次呼吁與會各國恪守不采取新的保護主義措施的承諾,建設開放型世界經濟,繼續推動貿易和投資自由化便利化。商務部研究院中國對外貿易研究所所長李健(2016)認為,在全球貿易保護主義頻現的背景下,力促中國與G20相關經濟體間以建立自貿區的形式,促進雙方貿易發展不失為一種有效應對貿易保護主義的手段。
一、貿易保護主義的演進及新型貿易保護主義的內涵與動態特征
以美國為代表的新型貿易保護主義的演進與發展過程具有明顯的動態特征,這個動態變化的過程伴隨著對新型貿易保護主義內涵認識的變化。對新型貿易保護主義溯源,可以發現,新型貿易保護主義是堅持對重商主義、幼稚工業保護論、關稅保護思想等的基礎上的新發展。許多學者認為,其最早出現于20世紀70年代的美國,到20世紀80年代盛行于全球。[1][2][3]新型貿易保護主義的主張以各異的形式在不同經濟體的對外貿易政策當中得以反映,塑造出阻撓貿易自由化的各種工具。較之傳統的貿易保護主義,以美國為代表的新型貿易保護主義在內涵、保護對象、保護措施、保護范圍等方面都有很大的不同。最近10年來,新型貿易保護主義的內容與工具又出現了新變化,形成了不同于早期新型貿易保護主義的一些特點,這使得對當前新性貿易保護主義進行合理的定位和分析成為一個重要問題。
傳統貿易保護主義的理論淵源可以溯至15—18世紀的重商主義,其早期階段的理論基礎是貨幣差額理論,晚期主要是圍繞貿易差額論展開,這成為該階段中歐洲沖突的重要經濟理論支持,貿易保護主義與資本主義發展如影隨形。資本主義進入自由競爭時代以后,斯密的觀點為歐洲各國廣泛接受,自由貿易主義開始崛起。英國《谷物法》的廢除被視為是貿易保護轉向自由貿易時代的重大轉折和標志事件,但后期的美國和德國等國家,在漢密爾頓和李斯特的貿易保護主義理論思想影響下,堅持以貿易保護政策扶持本國制造產業的發展。20世紀30年代的大蕭條激發了貿易保護主義抬頭,各國紛紛基于本國的市場競爭條件,以關稅壁壘構筑森嚴的貿易保護,直至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后,世界主要資本主義國家才重回自由貿易的軌道,宣告了以關稅壁壘為主要手段在主要資本主義國家之間展開的傳統貿易保護主義的逐步落幕。但此一時彼一時,這個階段的貿易自由化和自由競爭資本主義時代的自由貿易已經出現很大的不同,從根本上看,是屬于有限自由貿易而非全面自由貿易。[4]
20世紀70年代的后半程,新貿易保護主義開始興起。在這個階段中,受70年代經濟滯脹危機的影響,以美國為代表的各主要資本主義國家開始逐步放棄此前的有限自由貿易,轉而采用各種管理手段實施貿易保護主義,被理論界稱為“新貿易保護主義”[5],其對貿易保護的內容和工具的選擇,與滯脹危機所引發的維護國內就業和政治經濟形勢穩定需求相配合,對國內市場的保護成為關鍵問題之一。同時,在這個階段中,受GATT多邊協調機制變化的影響,關稅壁壘不斷降低直至消除,非關稅壁壘成為各國貿易保護的重要選項,配額和歧視性貿易政策等成為主流保護措施。20世紀80年代,國際多邊貿易治理出現新變化,以提高市場準入標準為代表的非關稅壁壘逐步流行,比如綠色壁壘、技術壁壘和社會責任壁壘等。[6][7][8]在這個方面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和部分產品質量認證體系標準一樣重要的社會責任標準《SA8000》,其以人道主義、人文情懷、共同發展等合理合法的外衣實施程度不同的貿易保護。這種情形出現的一個重要原因是其與以WTO為代表的國際貿易多邊協調機制并不沖突,甚至是其所倡導的方向,這導致了對貿易保護形式與實質認識的困難。在這個階段中,由發達經濟體發動的貿易保護主要是在發達經濟體和發展中經濟體之間展開,發達經濟體以綠色壁壘、技術壁壘和社會責任壁壘為代表的非關稅壁壘提高市場準入門檻,削弱發展中經濟體在國際貿易中的市場競爭力,從而實現對本國相關產業的保護。
20世紀90年代以后,新貿易保護主義出現新變化,可以稱為新型貿易保護主義[9],在這個階段中,以往的關稅和非關稅壁壘手段都不再被作為主要的貿易保護政策手段,但依然是在非關稅壁壘的范圍內尋求新的保護方式,主要包括三類新變化:一是繼續強化《SA8000》的功能,使其成為抬高市場準入門檻的合理手段;二是在WTO框架下不斷拓展其例外條款的使用范圍,使得貿易保護的范圍不斷擴大,這已經成為WTO框架下貿易保護主義的新陣地(楊丹輝,2006),最近幾年不斷上升的反傾銷調查案例就是這種保護方式所產生沖突的現實寫照;三是利用區域自由貿易協定,在保護成員國利益的同時,實施區域范圍內特定的貿易保護措施,構筑區域貿易協定成員國和非成員國之間的貿易壁壘,已經成為全球貿易經濟發展的新特征,大量崛起的區域經濟組織正是該特征的反映。這三個方面的新變化使得這個階段的、新型貿易保護主義具有了比較明顯的名義合理、手段隱蔽、便于操作和富有攻擊性的特征。
二、美國新型貿易保護主義對國際貿易發展的阻滯
(一)“美國優先”的貿易主張將直接影響全球貿易增長
若僅從字面含義解讀“美國優先”,其并無任何不妥,因為任何國家都無一例外將優先顧忌本國利益,但若結合美國當前的國情,“美國優先”執政理念所傳達的就是以“美國主義”取代“導致美國就業和財富流失”的“全球主義”。這將首先明確體現于特朗普政府所貫徹的對外貿易政策上,特朗普在競選期間就指出造成美國當前職位流失、制造業萎縮和高額貿易逆差的關鍵就在于,原本所主張的自由貿易政策沒有維護美國公民的利益,反而為他國產品占領美國市場提供了無限機會。因此,必須退出絲毫不會為美國帶來貿易利益的TPP組織,并在優先惠及美國民眾利益的基礎上重新簽訂貿易協定。必須為爭取美國利益最大化而重新談判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AFTA),必須在自貿組織中重新為美國爭取“真正”的公平貿易權以及針對美國最大貿易逆差國中國多次提出必須大幅提升對中國的進口商品關稅。這一系列源自美國本國的貿易政策調整所觸及的卻是全球貿易體系。全球貿易植根于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來層層疊加的規章制度中,任一參與國單方面的大幅度改變必然牽涉與其有貿易往來的他國貿易政策隨之變化[10],力促現有貿易伙伴做出經濟讓步,由此及彼不斷擴散難免引發多米諾效應,帶來意外后果。例如,改變美國以往所一直主導的以自由貿易、資本流動、適當社會福利等市場秩序為基礎,以美國對歐洲、中東、亞洲提供安全保障為支撐的全球秩序,將直接阻礙全球貿易并限制勞工和資本流動,而對北美自由貿易協定覆蓋的某個國家的某一特定行業征收關稅,則可能危及整個協議在世界貿易組織(WTO)規則下的效力。據WTO數據統計顯示2011—2016年期間,全球貿易商品的增長率始終低于3%,而特朗普政府上臺后所實行的貿易新政策,將會進一步導致全球貿易活動的不明朗性,其預測未來一段時間內全球貿易商品的增長率會始終維持低區域徘徊。
(二)雙邊貿易協定取代多變貿易協定
自由貿易政策所主張的是國家對貿易活動不加或少加干預,任憑商品、服務和有關要素在國內外市場公平、自由的競爭,以實現資源的最優配置。[11]基于這一理念TPP貿易框架最初的構想是實現參與國的利益均沾。例如,日本的汽車生產完全可以自由選擇勞動力成本更為低廉的墨西哥,而銷售則可享受北美市場的零關稅待遇,這無疑可以實現日本汽車制造業收益的最大化。同樣,美國的服務業企業也可以選擇勞動力成本低廉的東南亞市場,在外投資建廠完成生產過程,銷售市場則可選擇澳大利亞、日本和美國以充分享受紡織品關稅免除待遇,在這個過程中無論是作為制造國的日本、美國,還是生產國的墨西哥、東南亞國家都可以分得一杯羹,但企業的外遷卻不可避免的造成了美國國內就業率的下降,日本在美國的純銷售行為也無疑未對美國產生任何收益。在這種多邊貿易協定下,特朗普政府認為并未真正實現對美國的最大惠及。因此,美國不需要這種并未特惠美國的“特惠型貿易網絡”,美國需要的是重新與這些貿易國進行一對一的談判,使日本在美國建廠并把汽車銷售到全世界、使美國投資人在美國投資并把產品銷售到越南,最終完全實現產品在美國國內,進而輸出到世界各地的貿易局面。也正是基于這一理念,在特朗普介紹其上任后100天的執政計劃中,關于貿易政策其已經明確提出一點“將進行有利于美國的雙邊貿易協定談判”,2017年1月23日其正式簽署行政令宣布美國退出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TPP),無疑是其所主張的由多變貿易協定向雙邊貿易協定改變所邁出的實質性一步,退出的目的并非在于完全與他國貿易的終止,而是基于“美國優先”的理念與其他國家分別進行一對一雙邊貿易談判,以實現美國的利益最大化。最終實現從跨太平洋到歐洲、拉美,從多邊到雙邊,從“一盤棋”到“分而治之”的貿易政策主張。這種貿易游戲規則的改變所傳遞出的不是美國對全球貿易發展的關注,不是對全球開放市場的構建,而是完全基于美國利益維護的貿易市場收縮和貿易壁壘的不斷設立,這所最終直接危及的只會是整個貿易市場的秩序與規則構建。
(三)邊境調節稅入手,為縮小貿易赤字“凍結”貨物貨幣流通
特朗普在競選之初就以減稅為其經濟政策的核心,作為稅收政策調整重要方面的邊境稅調整政策,主張對美國進口產品征收公司收入稅,同時對出口帶來的收入豁免任何稅收,例如,從墨西哥進口到美國的汽車將被征稅,但美國制造的鋼材出口到墨西哥則不用對出口的鋼材征稅。一旦實施,不僅將為美元迎來極端牛市,同時還會對于美國和全球其他國家的貿易關系造成傳遞影響。目前美國的征稅是依據生產地而不是銷售地。除了國內生產成本之外,進口成本也同樣可以抵稅。課稅基數為國內銷售加上國外銷售(出口)減去國內采購以及國外采購(進口)。而邊境調節稅則是以銷售地為征稅依據的,其有三個顯著特點:降低企業所得稅至20%。進口將不得用來抵稅、出口收入將免予繳稅。據德意志銀行分析指出,按照目前美國正在執行的稅率計算,“邊境稅收調整”大約等同于美元一次性貶值15%。進口產品價格上漲近20%,出口產品便宜12%。平均后進出口產品價格漲跌,將會使美元貶值15%。這會直接導致進口產品成本會上升20%,等同于CPI上升5%。同時會對貿易收支造成負面影響。稅收調整等同于對進口征收20%稅率,并對出口進行12%補貼。其他條件相銅的情況下,會導致2%的貿易赤字,超過4000億美元,幾乎是美國貿易赤字的總數,這將直接惡化美國與世界各國貿易關系。可見,邊境調節稅完全可視為貿易保護主義理念在稅收政策上的體現,其實質就是通過變相增加進口關稅和提高出口補助而鼓勵本國產品出口,但限制外國商品進入。
(四)為改變美國貿易逆差地位,專門針對中國的貿易摩擦可能加劇
美國商務部2月7日公布的2016年貿易統計數據(通關)顯示,美國在商品貿易中對中國的貿易逆差為3470億美元(約合2.39兆元人民幣),占整體的47%。同時中國海關總署2017年2月10日公布,1月以美元計價的出口較上年同期增長7.9%。進口增長16.7%,貿易順差為5135億美元。修正后的數據顯示,2016年12月以美元計價的出口下滑6.2%,但按本幣計算則增長0.6%,中國以美元計價的對美國出口同比增長9%,這極有可能加劇特朗普政府對雙邊貿易的擔憂。事實上,在特朗普參選期間就多次提及會對中國的進口商品實施高達45%的關稅,也曾宣稱把中國列入“匯率操縱國”,雖然目前尚無實質性條款出臺,但2017年1月美國商務部宣布的仲裁結果認為中國卡車和公共汽車輪胎存在傾銷和補貼行為,這就已經開啟了中美兩國的新一輪貿易摩擦。作為美國最大的進口來源國,中國很可能成為特朗普實施貿易保護主義的主要對象之一。而且從兩個產品結構上看,中國在木材、塑料產品、礦產品、機械與設備等行業與美國存在較為明顯的競爭關系(具體見圖1),對于特朗普政府而言,完全可能通過增強對中國特定行業的貿易制裁,而進一步激活美國制造業。
2.行業出口競爭系數來自CEPII。
面對特朗普政府所釋放的貿易保護主義趨勢和不確定的全球貿易發展態勢,采取必要的應對措施繼續維持我國目前在全球貿易市場的地位已成為必須重視的關鍵問題。而從全球貿易發展來看,作為國際大國我國也有必要積極采取新的措施,抑制貿易保護主義的進一步擴散,積極推進全球貿易自由化、便利化。事實上,也只有全球利益共享,才能真正實現本國經濟的持續健康發展。
三、貿易全球化受阻背景下自貿區對貿易暢通的積極作用
自由貿易區強調的是較之世貿組織有關規定更加優惠的貿易安排。根據《京都公約》(1973)和美國關稅委員會的觀點,自貿區是根據WTO相關規則,兩個或多個國家、地區為實現彼此貿易自由化所進行的區域性貿易安排(FTA,Free Trade Agreement)的締約方所形成的區域,涵蓋了貨物貿易自由化,以及服務、投資、知識產權保護、標準化等領域的彼此承諾,屬于雙邊或多邊合作形式。當前,在“一帶一路”戰略的引導下,我國目前已與東盟、巴基斯坦、智利、新西蘭、秘魯、哥斯達黎加、冰島、瑞士、韓國、澳大利亞等國家地區簽署自貿協定,積極發展和密切相互間的經貿合作。這也充分證明了以發展中國家為主導力量的區域經濟合作體系在不斷向前發展。在貿易全球化受阻和多變合作舉步維艱的當下,進一步探析自貿區模式在貿易暢通方面的獨特效用,并加以深化將有助于我國對外貿易發展和國際貿易合作新形式的探索。
(一)關稅壁壘迅速降低
在目前中國所簽訂的自貿協定中,“中國—東盟”自貿協定在關稅處理上的做法最具特色和參考性。面對不同國家的不同經濟基礎和基礎關稅水平,在具體降稅安排上協議也做出了專門的安排,即新成員國可適當延長降稅周期。不僅如此,在降稅模式上也采取“早期收獲計劃+貨物貿易協定”的新方式,即不再強行要求對所有產品均實行一致模式,而是對于海關稅目1—8章所涵蓋的產品先給予稅收優惠,確保其有限時間內的大幅減稅。同時,對于貨物貿易也盡可能實現較短的降稅周期,具體見表1。延續這一稅費處理方式,中澳自貿協定同樣也在11天內實施兩次降稅。對于關稅壁壘的迅速清除將有助于提升雙邊投資的可預見性和透明度,使其對未來彼此間的貿易合作有一個更準確的判斷,而貿易便利化水平的提升更是有助于將信心轉變為動力。
(二)貨物貿易自由化
如果說對于關稅減讓的速度體現了自貿區在破除關稅壁壘方面的態度,那么具體的降稅結構則直接體現了關稅壁壘消除的直接效果。目前中國與不同國家所正式簽訂的自貿協定中,“中國—東盟”自貿協定由于對不同的成員國采取了不同的降稅措施,故最終形成了分階段降稅模式,在進行對比分析中將其剔除,具體見表2。必須說明的是雖然“中國—東盟”自貿協議采取了單獨的降稅模式,但其已基本實現新加坡關稅的完全消除、中國、印尼、文萊、泰國、馬來西亞、菲律賓90%以上稅目關稅消除,其他新成員國80%左右的關稅消除,實現了較高的降稅水平。
為進一步對已有的全部自貿區降稅模式的分析,查閱降稅分類與WTO關稅數據庫,進一步借鑒Dasgupta、Pal ( 2009)在研究自貿區服務貿易便利化水平時所構建的指標,對我國目前已建立的“一帶一路”沿線其他自貿區降稅結構做進一步的分析,具體見表3。可以看出,“中國一冰島”自貿協定的降稅速度最為迅速,確保雙方在協議簽訂之日即可享受95%以上稅目產品關稅的完全消除;其次為“中國一澳大利亞”、“中國一冰島”與“中國一新西蘭”,自協議簽訂之日起5年內即確保關稅消除比達到90%以上。“例外(不降稅)”指標從另一側面反映了各國邊境開放的水平,總體來看僅有“中國—新西蘭”、“中國—澳大利亞”自貿協定中完全不存在例外情況,這就意味著這兩種自貿模式邊境開放程度最高,雖然存在部分自貿協定無法實現例外為0的最終結果,但長期來看,除“中國—巴基斯坦”自貿協定外,其他自貿協定均能確保“最終降為0的稅目比例”達到90%以上。這就意味著自貿區的建設將最終帶來邊境的高開放度,而這將直接提升貨物貿易的便利水平。
(三)非關稅貿易壁壘的應對
新型貿易保護主義在對進出口產品設置障礙時,往往更容易選擇更具隱蔽性的非關稅貿易壁壘[12],這就意味著自貿區在倡導區域經濟一體化發展、助推區域貿易暢通化方面還應尤其關注對非關稅措施的覆蓋和效力。以聯合國貿易發展會議所構建的貿易分析信息系統為基礎,對已正式簽署自貿協議的各自貿區非關稅措施執行情況進行對比發現,各自貿協定都達成了關于《實施衛生與植物衛生措施協議》,《技術性貿易壁壘協議》,以及原產地規則的共識,均奉行技術合作、雙方合格評定互認、透明度原則等。為更好地促進雙方投資也都就投資準入以及最惠國待遇的相關條款達成共識,以新西蘭、澳大利亞為代表的相關國家更是與中國直接設立雙邊投資委員會,以便更好地應對和處理雙方合作過程中的突發狀況。為吸引中國企業投資,巴基斯坦甚至專門提出一攬子優惠措施。如,當中國在本國的投資比達到40%以上,即可免除建設工程所需資本設備的關稅。可以說,目前所簽訂的全部自貿協定,對于非關稅措施的涉及是較為廣泛的,這將有助于更好地甄別各種非關稅措施的內容及其可能產生的影響,從而采取相應的措施應對新型貿易保護主義下的非關稅貿易壁壘。
(四)服務貿易開放度改善
縱觀我國已簽訂的自貿協定不難發現,相較于關稅壁壘的消除和貨物貿易的開放程度而言,服務貿易的開放度略顯有限,尤其是在金融服務業領域,具體見表4。這一方面與行業自身的性質有較大的關系,對于事關國家經濟運行秩序的相關服務行業,其開放程度自然有限。另一方面則與參與雙方在服務業方面的發展水平有關。例如,在已正式簽署自貿協定的自貿區中“中國—瑞士”、“中國—澳大利亞”以及“中國—韓國”在服務業領域的開放度就遠高于其他自貿區,這主要在于參與國自身在服務業方面有較好的基礎。總體而言,中國對協議締約國大致采取了較為一致的服務貿易開放模式:在商業服務中除對部分行業設限外基本允許外商以獨資的形式參與市場活動,而設限行業主要為石油、礦產開采等;在分銷服務、教育、娛樂等服務業也允許外商以獨資形式進入中國市場,只是對于教育服務附加了市場需求測試這一外部限制條件;在通信、運輸等服務行業限制則相對較多,允許締約國以合資形式參與市場活動。從服務貿易發展來看,良好的制度體系和高效的管理是關鍵因素[13],雖然目前自貿區在服務貿易開放程度上還有待強化,但伴隨自貿區內相關制度的不斷完善和管理水平的持續提升,締約雙方在優勢互補的基礎上通過強化行業支持、市場準入以及財稅政策,可以預見未來雙方的服務貿易總額將會有較大幅度的提升。
四、進一步強化自貿區服務貿易暢通的策略選擇
(一)借助“貿易便利化”理念促進中國與其他地區、國家間自貿協定的簽署
資本自由擴張下所導致的經濟全球化已成為當今各國面對的現實,資本不僅在世界范圍內實現了自我體系的構建,更為這一體系的有效運行建立了相應的管制機構[14],例如,WTO就是其典型代表。但必須指出這種全球機制的構建并未真正保證利益的共享,而是在貿易與投資領域日趨激烈的競爭中逐漸拉大了國家間的差距,各國為了實現本國利益最大化,在表面遵守WTO規則的基礎上,不斷采取形式多樣的非關稅貿易壁壘,并逐漸演變為新時期的新型貿易保護主義。全球貿易參與者在堅持貿易自由化的同時,更在渴求貿易便利化的實現,希望一套簡化但高效的貿易程序(包括國際貨物貿易流動所需要的收集、提供、溝通及處理數據的活動、做法和手續)和管理協調,能更好地服務于全球貿易流通。相較于制度乏力的貿易自由化,貿易便利化事實上將更能通過制度體系與管理機制而實現對全球利益的有效分配。在美國不斷釋放貿易保護主義理念的當下,我國應抓住機會以雙邊或多邊貿易協定的形式實現締約國雙方貿易互通,擴大與歐盟、英國等地區的貿易交流,逐漸實現更大范圍內的區域一體化,秉持“貿易便利化”的發展理念將更能實現雙方互利共贏,也更能得到對方認可。這也同時意味著未來我國應在關稅、非關稅、海關、質檢、技術等領域方面加強便利化建設。第一,要進一步在全國范圍內推開通關一體化改革,推進大通關建設的改革以及國際貿易單一窗口,創新自由貿易試驗區海關監管制度,加快海關特殊監管區域整合優化。第二,積極支持國際物流大通關建設,不斷創新海關國際合作,尤其是促進跨境電子商務等外貿新型業態發展方面,應給予更多的貿易便利政策。第三,全力推進法治海關建設,規范自由裁量權,加強執法統一性建設;在對貿易商品的內部審核方面,應著重清理非行政許可審批,精簡和優化內部核批手續。
(二)從微觀利益目標擴展至宏觀區域發展目標,不斷強化自貿區經濟服務功能
對于締結自貿協定的各個國家而言,確保區域利益的共享是其首要目標,但若在自貿區建設方面僅停留于這一微觀目標則可能會導致自貿區服務功能的有限,進而限制其未來更大范圍的推廣,也難以吸引發達國家積極參與其中。這就意味著突破單純的利益服務功能,將貿易發展置于更宏觀的領域方能更好地發揮自貿區在服務貿易便利化與自由化方面的效用。這就必須實現自貿區服務功能的升級。一是,在與其他國家締約條款時就明確該自貿區所設定的微觀與宏觀兩個發展目標,在微觀目標設立上必須明確,而宏觀發展目標則必須具備引領性;二是,針對不同經濟體在目標設立的側重點上應靈活處理,例如,針對新興經濟體則應專門強調自貿區發展可同時帶來的締約國發展戰略、發展方式與經濟基礎設施的升級,應使其明確感知在外匯創收之外,通過建立自貿區將實現本國整體經濟水平的提升。
(三)以貿易便利化為首要目標,持續深化自貿區貿易服務功能
相關數據資料的分析已經明確貿易便利化更強調貿易自由行為發生的制度保障,即貿易活動參與者所發生的一切行為將較少的受到政府的直接干預,政府管理的重心在構建一個貨暢其流的貿易治理體系[15],這就必須首先實現自貿區原本所應具有的服務功能的完善和深化。第一,強化信息服務平臺建設,確保締約國之間信息共享,即加強互聯網平臺運行,尤其是國際間相互兼容的電子商務數據信息系統建設,重視建立自動化和數字化分析體系;第二,盡快實現自動化報關體系建設,簡化內部貿易程序,加強貿易流程,將海關業務的創新和相關技術的優化置于首位,尤其加強對具體海關運作方式的研發;第三,以程序簡化和監管標準化為核心,積極構建一體化監管體系,可以嘗試從監管部門的不同環節入手,通過建立更高效的虛擬化立體監管體系實現自動監管;第四,完善司法制度,建立區域司法體系,使自貿區域內局部涵蓋共同法院、司法認證體系、司法協商制度和法律外交等眾多內容,實現推動爭端解決機制的便利化。
參考文獻:
[1]郭恒丞.經濟全球化條件下的新貿易保護主義研究[J].經貿實踐,2016(7):9-10.
[2]劉春雁.經濟全球化過程中的新貿易保護主義研究[D].復旦大學,2002.
[3]王迎.新貿易保護主義對轉軌國家經濟影響研究[D].東北財經大學,2015.
[4]毛其淋,盛斌.貿易自由化、企業異質性與出口動態——來自中國微觀企業數據的證據[J].管理世界,2013(3):48-68.
[5]宋林飛.當前國際新貿易保護主義的影響與應對[J].對外經貿實務,2009(5):62-64.
[6]陳赫.關于國際貿易綠色壁壘對我國經濟的影響的思考[J].經貿實踐,2015(11).
[7]高文書.貿易技術壁壘經濟分析[J].財貿經濟,2003(9):58-63.
[8]黃維娜.國際貿易中企業社會責任壁壘的演進與應對[J].經濟與管理,2013,27(2):69-73.
[9]何茵,沈明高,徐忠.美國新型貿易保護主義及其對中國的影響:基于行業的分析[J].國際經濟評論,2010(4):65-75.
[10]Caliendo L,Parro F.Estimates of the Trade and Welfare Effects of NAFTA[J].Nber Working Papers,2015,82(1):1-44.
[11]Costinot A,Donaldson D,Komunjer I.What Goods Do Countries Trade A Quantitative Exploration of Ricardos Ideas[J].Review of Economic Studies,2012,volume 79(2):581-608(28).
[12]郭秋梅.東盟國家對“一帶一路”戰略的認同問題考察[J].山東科技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6,18(5):78-85.
[13]鮑曉華.技術性貿易壁壘的量度工具及其應用研究:文獻述評[J].財貿經濟,2010(6):89-97.
[14]李寧.試析“絲綢之路經濟帶”的區域經濟一體化[J].西北民族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4(3).
[15]張曉靜,李梁.“一帶一路”與中國出口貿易:基于貿易便利化視角[J].亞太經濟,2015(3):21-27.
New trade protectionism in 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construction of free trade zones
YANG Shuai
(Department of International Trade andFinance, Zhuhai College of Jilin University, Zhuhai 519041, China)
Abstract:
A new US President Trumps election will undoubtedly give global clearly conveys the “new” trend, great changes have taken place in Americas foreign trade policy, and as the engine of the global economy, this kind of change will cause the reconstruction of Global trade order, in the foreign trade policy to uphold the “protection” attitude it will arouse the global trade protectionism. In the background of Global trade protectionism are frequent, and urged the Chinese economy to establish FTA between forms, promote the development of bilateral trade is an effective means to deal with trade protectionism. The future should be based on “trade facilitation” concept to promote the signing of free trade agreements with other countries and regions Chinese; from micro interest extended to the macro regional development goals, continuously strengthen the service function and economic trade; trade facilitation as the primary goal, continue to deepen trade services.
Key words:
new trade protectionism; free trade area; trade facilit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