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主對家庭服務員不信任的表現

【摘 要】家政服務中介機構人為的信息不對稱造成了雇主與家庭服務員之間的結構性錯配和起始階段的不信任。這種不信任也會部分來自于雙方進一步的接觸。雇主會嘗試增進對家庭服務員的了解和信任，當然更多的是針對家庭服務員是否偷拿家中財物、善待老人和孩子、泄露雇主家庭隱私等行為不斷進行試探。

【關鍵詞】結構性錯配；不信任；試探

面對家庭服務員，雇主的第一反應是提防；而對于家庭服務員來說，雇主的不信任和呼來喝去傷害了自己的尊嚴。久而久之，雙方的戒備和防范越來越重，關系也逐漸惡化。其結果要么是家庭服務員辭職或不辭而別，要么是被雇主辭退。如此循環，雇主認為好的家庭服務員難找，而家庭服務員認為找工作難。即便雙方約定了勞動報酬、工作時間，他們仍然要面對不同階段的各種博弈。

一、信息不對稱、結構性錯配和不信任

一方面，盡管家政服務中介機構人力資源豐富，但對雇主來說卻難找到合適的、讓人放心的家庭服務員；另一方面，似乎大量的雇主家庭求賢若渴，但家庭服務員卻一直喊著難找工作。雇主和家庭服務員之間這種結構性錯配，部分源自一開始家政服務中介機構人為制造的信息不對稱，這種信息不對稱使得勞雇關系確立之初，雇主就缺乏對家庭服務員的了解和信任。

雇主在家政服務中介機構了解最多的問題就是“需要給什么人請保姆”和“家住在哪里”，有些會問到有什么特別的要求。中介機構的出發點在于盡快促成勞雇（家庭服務員和雇主）雙方達成用工協議（盡管不一定簽署），往往認為只要工作好，把家里能收拾利索，這才是雇家庭服務員的初衷，別的也沒必要知道太多。所以，中介機構向雇主介紹家庭服務員時，僅限于戶籍、從業年限等信息，對于其他的一概不做詳細介紹。

這就造成通過家政服務中介機構的雇主，對家庭服務員是否有不良嗜好，是否有過不良記錄都無法得知。畢竟家庭服務員是要帶回家的人，而且是要跟家人相處的人，無法知根知底，雇主一開始就會對家庭服務員產生防范心理。部分雇主因此不愿意通過中介機構而是通過熟人介紹家庭服務員，畢竟熟人是知根知底的。

二、不信任的種種表現

（一）嘗試增進對家庭服務員的了解和信任

查驗家庭服務員的身份證、體檢合格證本是雇傭家庭服務員的標準程序，也是對家人安全和身體負責的行為。很多雇主的確也是這樣去做的。然而，有些雇主除了查驗以上證件之外，還會對這些證件拍照，存底。此舉可以被看做雇主行事謹慎，同時，也可以理解為雇主在嘗試著增進對家庭服務員的了解，增加信任感的同時，減少自身的焦慮。我們可以為這一行為找到理論依據：祖克爾在關于信任的生成機制中提到——基于非人格化的社會規章制度的可靠性程度（約束力）而決定是否予以信任。在這里，非人格化的社會規章制度即勞雇雙方的雇傭程序中要求家庭服務員將身份證和體檢合格證交給雇主查驗，一定程度上能增進雇主對家庭服務員的了解和信任。

（二）信任測試

家庭服務員畢竟是進入到雇主家庭這一私人場域工作的陌生人，即便制度規范要求查驗身份證和體檢證明，但由此獲得的了解和信任畢竟還是有限。隨著勞雇雙方雇傭關系的展開，很多雇主為進一步了解家庭服務員，往往會對后者進行各種各樣的行為測試（試探），當然，這是在家庭服務員不知情的情況下進行的。一系列的信任測試往往圍繞著家庭服務員是否存在以下行為而展開：偷拿財物；服務質量難以滿足雇主家庭需求；不善待老人和孩子；泄露雇主家庭隱私。由此，雇主們會大傷腦筋，想出各種辦法。比如，大部分雇主不會在一開始就將家里鑰匙交給家庭服務員，一般會在一段時間之后等到對后者有所了解比較放心之后才會交給她們。有的雇主則始終不會將鑰匙交給后者，這樣一來，雇主就會比較辛苦，只要家庭服務員在，雇主就得呆在家里。

1.試探家庭服務員是否偷拿家中財物

“我曾專門在網上查詢懷疑保姆偷了家里東西怎么辦，有網友支招，有意將東西放置位置記下來，也可以主動讓保姆幫忙尋找，或者直接在家中安放攝像頭。”①有的雇主會將現金、金銀首飾或食品事先放在加重或明或暗的，總之是家庭服務員看得到的地方，等其離開后，再來查看物品還在不在，少了沒有，以此來判斷家庭服務員手腳是不是干凈，會不會偷拿財物。為了弄清家庭服務員是否使用家里的電話，部分雇主會認真核對點話費清單。

2.試探家庭服務員是否認真提供服務

為了試探家庭服務員是不是按時上下班，即便雇主要上班，家里沒人，部分雇主也會打電話查看；有的會突然回家查看；還有的雇主甚至會委托鄰居幫忙留意。為了試探家庭服務員是不是按自己的要求處理家務，比如：碗盤是不是洗干凈、涮干凈、有沒有洗潔凈殘留；洗衣服時是不是洗衣粉放多了，衣服洗干凈沒有。如果家里的大人孩子皮膚撓癢，部分雇主就會懷疑家庭服務員洗衣時放多了洗衣粉。做飯的時候是不是放了過量的油、鹽，為此，有的雇主會品嘗菜的咸淡，菜里是不是有過量的食用油。做衛生的時候是不是搽干凈了桌子，為此，有的雇主甚至會蹲下來仔細查看桌面衛生情況。此類瑣事，不一而足。

3.試探家庭服務員是否善待老人和孩子

照顧家人當然也是家庭服務員的職責之一。近年來，媒體中頻頻爆出的家庭服務員不善待甚至是虐待老人和孩子的事件讓很多雇主新生焦慮，擔心在自己家中也會發生這種情況。如果家里有老人和孩子，雇主會更加留意。部分雇主會暗中跟隨家庭服務員接送孩子上學放學，觀察家庭服務員陪著孩子在游樂場所玩耍；留心家庭服務員是不是認真照料老人的飲食起居。

以上這些家務瑣事如要落實，要消耗雇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很多雇主因為工作原因，不可能逐一親自考察家庭服務員，便會想出變通的辦法，這就是在家里安裝攝像頭（當然也是在家庭服務員不知情的情況下）。有些攝像頭能夠通過網絡實時傳輸家中情況，方便雇主隨時了解；有的還具備存儲功能，即便雇主沒時間實時觀看，還可以回看。

4.試探家庭服務員是否泄露雇主家庭隱私

盡管不隨意向他人透露雇主家庭情況應該是家庭服務員應該遵循的行為規范，但是，現實中很多家庭服務員還是會和同行們相互交流工資待遇、家庭服務的工作量和強度等等，不可避免會讓她們相互攀比，并找理由中斷勞雇協議，有的甚至不辭而別。更有甚者，甚至將雇主家庭成員的隱私透露給他人，由此產生的流言蜚語給雇主家庭帶來困擾。雇主對此也會采取防范措施。有的雇主會通過鄰里左右的言談來推測自家的家庭服務員是否泄露了隱私。部分雇主為避免此類情況發生，專門挑選剛剛來城市打工且來自于偏僻地區的家庭服務員，通過做思想工作等各種方式，讓后者除了必須的出門購物，比如買菜等事情之外，盡可能地留在家中，不與他人尤其是同行接觸，徹底截斷了家庭服務員泄露家庭隱私的渠道。

（三）勞雇雙方全過程的博弈

如果說以上的描述存在于雙方在勞雇關系的開始階段，隨后進入到相對穩定的階段之后也并不表示家庭服務員必然獲得雇主的完全信任。即便家庭服務員在上述各方面已經有了好的表現，雇主還會不定期地對其進行試探，進一步了解家庭服務員，加強信任感，減少自身的焦慮。

參考文獻：

[1]袁慧玲.家政服務公司經營與管理概論[M].濟南：山東科學技術出版社，2011.03.

[2]龐大春.家政企業運作與管理[M].北京：中W財政經濟出版社，2006.11.

[3]Dowling，Robyn，Mee，Kathleen. Home and Homemaking in Contemporary Australia [J]. Housing，Theory and Society，2007（3）：161-165.

注釋：

①保姆和雇主：信任鴻溝如何逾越？，http：//news.163.com/14/0711/09/A0S5HNCM00014AEE.html

作者簡介：

孟衛軍（1972-），男，湖北武漢人，上海工程技術大學社會科學學院講師，從事社會信任、就業失業問題的研究。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