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福斯特(Richard Foster)
創新:進攻者的優勢
□理查德·福斯特(Richard Foster)

當《創新:進攻者的優勢》在1986年出版時,獲得了那個時代讀者的共鳴。這本書曾以17種語言與50萬名讀者見面。回顧過去,人們需要了解不斷變化的技術將如何影響未來的世界,至少是未來的商業世界
坐下來重讀我30年前寫的書讓我既興奮又緊張,這是一個讓人頭疼的事情。一些在當時看似合理的推測,如今卻不盡然。哪些預測最后證明是嚴重錯誤的?該如何向現在的讀者,尤其是外國讀者解釋這些錯誤?這些都是我重讀這本書時思考的問題。我發現《創新:攻擊者的優勢》中大部分的內容仍然是準確的,甚至有助于讀者去思考未來30年的機遇和挑戰。許多在后來的歲月中已經淡去的想法,卻在當前的經濟時代中得到了驗證。
20世紀80年代《創新:進攻者的優勢》寫成時,美國經理人、投資人和學界的主流觀點認為,公司力量中“規模”是最重要的維度。公司越大,對于員工和投資者來說就越容易成活并繁榮。在《創新:進攻者的優勢》中也討論了這個普遍認同卻并不正確的觀點。對員工和投資者來說,長期差異來自“創新能力”,而非“規模”。這里的“創新能力”是指:為了給客戶、員工和投資者帶來利益,發掘潛在的機會,然后組織勞動力和資本去實現這些機會的能力。

1986-2016年,這30年間發生了很多變化。這些變化一部分在美國出現,但在中國和世界其他國家更是如此。《創新:進攻者的優勢》中引用了大量在當時被認為是“增長行業”的案例,而現在都已發展為成熟行業,比如化工行業、復印機、輪胎 、消費品、塑料等。如今,美國經濟從化工和消費品轉向金融、醫療保健和科技行業。然而,從當今中國消費者或投資者的眼光來看,書中的許多例子仍然與當前中國經濟直接相關。而且,中國經濟發展速度之快出人意料,誰會在30年前想到中國吉利汽車會收購瑞典汽車制造商沃爾沃,但他們做到了,而且做得非常成功。雖然美國在過去30年中發展勢頭強勁,但中國的發展更加迅速。
總的來說,《創新:進攻者的優勢》30年前為美國和歐洲經濟發展提供了有用的指南,希望在未來幾年也可以為中國提供有價值的指南。30年前的美國,“行業龍頭企業發現他們的財富突然消失,往往是被比自己小很多的公司打敗。” 這是20世紀80年代的美國,也是現在的中國。
《創新:進攻者的優勢》涵蓋了與現代讀者相關的四大主題。
1.領先地位的喪失。一些競爭者最終會從“堅定的”行業領先者手中奪走權利。這不是稀有事件,在《創新:進攻者的優勢》中有大量案例,比如施樂、IBM都曾有過類似事件發生。
2.用有效的方法幫助理解。為預測公司在未來競爭中獲勝的概率,提供了評估方法。告訴讀者該如何確定未來競爭中獲勝的時間和途徑。其中有四點特別能幫助管理者和投資者透過技術變化的迷霧找到成功的路徑。 (1)“技術限制”告訴人們,所有基于基礎物理、化學和數學的行業未來要有進一步發展都是非常困難的。正如田徑運動中撐桿跳、跳高和馬拉松的個人紀錄,難以被打破。在寫《創新:進攻者的優勢》時,幾乎所有案例中的數字都快要到達極限了,如今我們仍然面臨著這些極限。一旦處于“極限”狀態,進步就會是非常困難和昂貴的。(2)“S曲線”記錄并說明了投資和技術進步之間的可靠關系 ;(3) “收益率曲線”將技術變革的經濟影響與實現這種變化所需的投資分離;(4)“位移分析”顯示了在競爭市場中慢-快-慢的變化模式。
3.進攻者的優勢。不論是在1986年還是現在,數據清楚地顯示:不論是美國還是中國,技術的不連續發展將會越來越多。正如《創新:進攻者的優勢》1986年所指出的那樣:“科技發展的不連續性將在我們走向2000年的過程中變得越來越頻繁,在不連續發展的過程中,進攻者比防御者有更多的優勢。” 這個觀點在 1986年是正確的,如今也依然正確,只是領域發生了變化。基因編輯、人工智能、虛擬現實、自動駕駛車、自動證券交易等新技術都足以證明,這些在30年前還難以想象。未來30年,將會出現一系列令投資者著迷的新技術。而其中有許多新技術會從中國誕生。
4.防御者的窘境。目前所有市場領導者面對的最困難的抉擇是,在開始進攻之前要防御多久。這是一個非常復雜的問題,需要考慮眾多因素,其中還包括心理因素(不做決定的“悔恨”,做出錯誤決定的“遺憾”,不得已出售或關閉企業的“悲傷”)。《創新:進攻者的優勢》里提到哈里·華納(華納兄弟工作室創始人)的故事,華納在20世紀20年代初不停自問,誰會想聽演員說話?他當時得出的答案是“沒有人”。那時所有的電影院里的無聲電影加現場樂隊模式已經非常受歡迎,誰會想聽演員講話呢?但事實證明,所有人都愿意,華納兄弟因此錯過了產業發展的第一次機會。雖然最后他們又重新回到市場,但已經失去重大份額。
我的好朋友,麥肯錫高級合伙人馬克斯·戈爾 登 斯(Max Geldens)曾經記錄過新科技取代舊科技遭到抵抗的歷史。馬克斯在30年前記錄:“對機器將取代人類工作的擔憂已經有至少700年的歷史。在1397年,科隆公會就曾說服市鎮政府禁止使用大頭針生產機器,因為它會導致失業。在16世紀的英格蘭為保護手工制造業,議會頒布了一項限制購買織布機的法律。1663年,倫敦工人摧毀了可能會威脅生計的新型機械鋸木廠。阿姆斯特丹的政府官員通過禁止建造新式磨坊來緩解工會的危機感,數百個高效磨坊被關閉。新型磨坊只能另謀城市建造,但最終阿姆斯特丹的舊磨坊還是被取代了。1676年,絲帶制造機在荷蘭被禁止,在英國被搗毀。飛行穿梭器的發明者約翰· 凱 克(John Key)曾被暴徒襲擊,房子也被燒毀。1811年,機器粉碎者已經形成了組織,并自稱為“盧德分子”(Ned Ludd 30年前摧毀了分配給他操作的機器)并系統性地摧毀了英格蘭各個地區能節省勞動力的設備”。
如今也是這樣。雖然技術和地理位置不同,但所傳遞的信息是相同的。
S曲線范式和對社會有積極推動作用的不連續性發展,不一定符合每一個人的利益。正如Max Geldens所記錄的那樣,有些人會因技術變化獲利,而有些人則會失利。但總的來說,相比其所淘汰的部分,技術變革總是帶來更多的機遇。即使技術變革帶來挑戰,也會促使我們再次學習,將企業變成更好的學習型組織。
這本書只是一個階段的開始,而不是獲得“進攻者的優勢”所需的全部處方。有一些沒能詳盡表述的內容在《創造性破壞》中另有闡述。其中也會涉及控制人類系統的極端困難這樣的話題,還有很多值得關注的內容,未來在等著我們。
(作者為“創造性破壞”之父,麥肯錫榮休董事、合伙人,耶魯大學教授,美國文理科學院院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