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魔法

文 桃樂絲

最后的魔法

文 桃樂絲

受人喜愛的宮崎駿爺爺有一部動畫片講的是一個小魔女，離開自己的家庭獨自修煉魔法的故事。女孩是如何成為魔女的，這是一個讓人感到興奮的話題。講到魔女，固定的形象是，穿著袍子，騎在掃帚上，帶著一只黑貓，擁有魔法。因為擁有魔法，修煉成功的魔女是很有力量的，念幾句咒語，動動手，就能讓自己想要的東西變成現(xiàn)實。魔法來自年輕時候的修煉，隨著年歲的增長，使用起來越來越得心應手。許多老巫師幾乎成為一種神秘力量的源頭。可是魔女也被賦予了人的屬性，人是要生老病死的，魔法受到了人類有限能力的限制，就是我們這個故事的開頭，一個魔女老了的故事。

在森林的深處，故事總是這樣開頭的，住著一位魔女。這個魔女是位年紀很大的老婆婆，大到她自己都想不起自己的年齡，甚至快忘記自己是個魔女了。這天早上，下起了雪，到處都被雪覆蓋，動物也沒了蹤跡，魔女覺得有點孤單。她想騎上自己的掃帚出去逛逛，“快啊！起飛啊！”她叫了一聲，掃帚卻沒有動。她又說了幾句咒語，掃帚也沒有浮起來。魔女感到很郁悶，只能坐在搖椅上好好想一想。

如果魔女擁有的只是一把普通掃帚，會怎么樣呢？不對，如果不是掃帚出了問題，是魔女的問題呢？魔女不能飛了？魔女突然站了起來：“不得了了！我的法力快要消失了！”原來，上了年紀以后，魔女越來越?jīng)]辦法隨心所欲地施魔法了，她知道，不能當魔女的日子就快到了。

魔女決定趁著魔力還在的時候，變成一個有用的東西。雖然做一個普通的老太婆也不錯，但是變成更可愛、更漂亮的東西，會讓驕傲了一輩子的魔女覺得非常安心。在這個下雪的日子，魔女開始認真思考。

變成一朵花？

花兒美麗優(yōu)雅，使人心情愉快。魔女走到院子里，食指筆直地指向天空，呼嚕呼嚕地轉(zhuǎn)了三圈——“變成紫羅蘭！”愿望成真！魔女變成了一朵紫羅蘭，哈，有點枯萎。紫羅蘭長在雪地上，孤零零的，等著人來欣賞喜歡。不過啊，雪地的寒氣不斷地滲透到紫羅蘭的根部，就像一個人大冬天光腳沒有穿鞋子的感覺一樣，魔女有點受不了。魔女好想跺跺腳，可是她動也動不了。沒有人注意到這朵長在雪地里的紫羅蘭，除了野兔和狐貍。野兔和狐貍從紫羅蘭身邊穿過，幾乎要踩到她。一點都不好玩。

變成一只鳥？

變成鳥不是很好嗎？鳥天生就能飛，就算沒有了魔法，沒有了魔法掃帚，也能在天空飛翔。魔女把食指伸向天空，呼嚕呼嚕地轉(zhuǎn)了三圈——“變成鳥！”變成了一只黑黑的烏鴉，沒事，雖然不漂亮，能飛就好。

魔女很得意，俯瞰大地的感覺真是太棒了！可是飛行從來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對有法力的魔女也是這樣，一陣大風吹來，差點把魔女吹走。一只老鷹盯上了魔女變成的烏鴉，故意追著烏鴉飛，“救命啊！”烏鴉慌慌張張地逃，實在沒力氣了，最后只能頭朝下掛在了樹枝上。

變成什么呢？

魔女決定往鎮(zhèn)上走，到了鎮(zhèn)上，說不定會發(fā)現(xiàn)“好東西”，這個“好東西”是大家都需要的，受大家喜歡的。爬上一道長長的斜坡，就是城鎮(zhèn)了，斜坡頂上有一棵樟樹，一步，一步，再一步。爬坡對年老的魔女來說不容易，好像永遠都爬不完！魔女停了下來，“呼，再也走不動了。”魔女吐出這句話以后，感到背上有一雙小小的手在使勁。魔女的胸口一陣熱，她忍住想看的沖動，開始隨著小手的節(jié)奏一起使勁。

“嗨喲！嗨喲！”

“加油！加油！”

終于爬上斜坡了，魔女回頭看，是個臉頰紅紅的小男孩。

魔女從來沒有被人這樣關(guān)心過，她總是一個人生活。他們在樟樹下坐下來休息，魔女想，如果這里有把椅子就好了。小男孩說：“老婆婆，你的屁股不冷嗎？哎呀，如果這里有一把長椅子就好了。”

魔女這輩子沒有聽過這么體貼的話，很想讓小男孩見識自己的魔法作為報答，但是她又怕用光自己的魔力，不能變成有用的東西。她問小男孩，什么是有用的、大家都喜歡的東西呢？小男孩答應魔女，和朋友見過面后，一定會回來告訴魔女答案。這是第一次有人對魔女說：“請等我回來！”魔女非常幸福，她一邊聽著樹葉的沙沙聲，一邊品嘗著等待某個人的滋味。

不久，有個老爺爺用力拉著一輛小拖車上坡。“哎，如果這里有把長椅子就好了。”老爺爺經(jīng)過樟樹的時候說。

一陣哭聲。“哇哇，我要抱！”媽媽抱著小嬰兒，背著大皮包，拉著小女孩。“如果這里有把長椅子該多好。”媽媽的嘆息聲讓魔女的身體像火焰一樣燃燒起來。她站起來，食指指向天空，呼嚕呼嚕地轉(zhuǎn)了三圈。一把舊的、親切又讓人懷念的木頭長椅子出現(xiàn)在樹底下。

在長椅子身上，小女孩和媽媽安穩(wěn)地坐著，她們的體溫也傳遞到了魔女的心里。長椅子挺好，長椅子就是一個大家都需要、都喜歡的東西。老魔女打算告訴小男孩，她想好變什么了。

小男孩跑來了：“老婆婆不在啊？咦？什么時候多了把長椅子？”

就是現(xiàn)在！魔女忍住笑，大喊了一聲：“變回魔女！”想以魔女的樣子出現(xiàn)在小男孩面前。小男孩還是坐在椅子上。魔女又一次擠出力氣，還是沒有變回原樣。不管她說什么，小男孩都聽不見，不管她怎么努力，都變不回來。這就是魔女最后的魔法。

“我好喜歡這把長椅子，我明天還要來，在這里等老婆婆！我要告訴她這真是件好東西！”小男孩說。

很多季節(jié)從長椅子上流逝。

精彩片段

最奇妙的是，自從有了長椅子之后，人們漸漸喜歡聚集在那里，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樣。不久，長椅子旁邊立了一個公交站牌，又建了一座小公園。中午的時候，有孩子們的嬉戲聲；晚上，這里則變成小狗小貓睡覺的床，魔女一點兒也不無聊。

有時候，魔女會輕輕地說：“變成好東西，真不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