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禾
生活的路那么長,我們需要利刃,與困難真刀真槍地比拼,更需要火把,高舉起來,照亮前路。
時隔半年,宿舍四個人再次“重逢”了。
整個大三下學期,是我所在學院的學年實習期。我們各自奔向了天南海北,又在期末重新回到學校。
過去的半年里,熱衷八卦的姑娘成功地把專業和愛好結合在一起,去了一家很棒的電視臺,參與了一檔很棒的娛樂節目,成了一個很棒的實習編導;最怕冷的室友偏偏跑去了北極圈附近的國家——瑞典,用實習時間做交換生,結識了許多不同膚色的朋友;最宅的那個女孩如今最奔波,實習的崗位是做電影發行,時不時穿梭在不同的城市;我呢,選擇在一家媒體公司實習,手中的筆一直在寫,但走出了傷春悲秋的小世界,嘗試記錄大世界的人情世故。
曾經分別的時候,我們學著電影里的樣子豁達地揮揮手,互相祝福著實習順利,但心里知道,并沒有哪條路不需要踏遍荊棘。
四五個月過去了,我們又回到最初的起點,大家似乎都沒變,嘻嘻哈哈,說說笑笑,像沒經歷過風雨似的。
八卦姑娘說,自己每天忙到倒床就睡,她有一個作息時間極度詭異的領導,甚至會在三更半夜發來視頻素材,丟下一句“兩個小時內處理好發我”便消失在人海。她說,在電視臺里偶遇自己偶像的時候,恨不得帶著黑眼圈藏到墻壁里。
怕冷姑娘花了兩個月的時間,依舊沒有適應極地的嚴寒。在背井離鄉的日子里,孤獨感總會在搭錯公交、受到委屈、生病住院時涌現,她卻只能躺在床上,一邊流眼淚,一邊把臥室壁紙上的維尼熊數了一遍又一遍,以這樣毫無創意的方法把自己哄睡著。
最宅姑娘說自己最近走的路程快要超過此前二十年的總和,之前以為可以免費看電影的工作簡直是世界上最好的工作,直到一部電影看了三次、四次、五次,才發現情節緊張的動作電影也是可以讓人昏昏欲睡的。
我呢,同樣信手拈來各種血淚史,因為突發的新聞不能赴朋友的約,友誼的航母都不知翻了多少次;因為靠近苦難,盡管在現場理性鎮定,我卻坐在回家路上的馬路牙子上大哭不止;因為選題被斃不知所措,甚至一次次自我懷疑。
那天的“宿舍夜談”持續到了凌晨一兩點,似乎所有的故事聽起來都糟糕至極,但所有的故事都被我們笑著說出來。我們用玩笑的口吻聊著過去日子里的經歷,云淡風輕,像講別人的故事。或許是因為,所有的負能量,都有一個“不過”的美好轉折——
八卦姑娘像臺發動機一樣,24小時忙碌,不過,那些靈感與創想,也在熬過的夜里源源不斷。她為節目策劃提出了許多頗具建設性的建議,工作不斷被表揚,被認可。
怕冷姑娘在異國他鄉,形單影只,不過,她見到了從未見過的風景,感受了從未感受過的風情。她和不同國度的學子一起上課,潛移默化地觸碰到了不同的價值觀和理念。
最宅姑娘四處奔波,備感疲憊,不過,有了親自參與的過程,更真切地觸碰到了光影的魅力。她說,當年葉公好龍的自己,這一次是真的愛上了電影。
我啊,面對大大小小的新聞,常常措手不及,不過,體察、記錄與改變,總是件美好的事情。短短半年,我便越發地愛上了那句“鐵肩擔道義,妙手著文章”。
那個晚上,我們一起吐槽,相互調侃,把辛苦當段子講,也把傷口當勛功章看。每個人的言辭中,都閃爍過無措、恐慌、擔憂、遲疑,但每個人的眉眼間,都點綴著熠熠生輝的夢想與努力。
這大概就是“熱愛”了吧。無論是對娛樂的執迷,還是對知識的渴求;無論是對電影的熱愛,還是對新聞的追逐,它讓我們緊咬過牙關,也給我們最大的收獲和驚喜。
生活的路那么長,我們需要利刃,與困難真刀真槍地比拼,更需要火把,高舉起來,照亮前路。這樣,所到之處,便是熱土。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