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恰恰發生在極小的瞬間

張達明

日前，著名作家肖復興為新書《我們的老院》舉行發布會。會上，有讀者向他提問道：“隨著要看的書越來越多，戴了眼鏡，而眼睛看到的世界卻變平了。請問，怎樣才能保持寫作的靈性？”

肖復興回答道：“保持靈性，實際上就是要保持自己內心的一種敏感。比如，今天我們見到很多人，如果你覺得他們都是司空見慣，大同小異，你就沒有敏感。”

肖復興舉了一個例子。

2015年，肖復興坐飛機到南京。候機時，他的對面坐著一位三十來歲的女士，非常精神。肖復興旁邊坐著一對老年夫婦，聽口音都是北京人。肖復興聽到他們兩人悄悄地說對面這位女士長得像他們閨女。老頭兒對老伴兒說：“你跟她說一聲，她特別像咱們閨女。”老伴兒說：“你去。”最后，老伴兒去了，跟那位女士說：“你長得特別像我女兒。”女士問：“是嗎？”然后老伴兒把手機打開。肖復興看到女士笑了，說：“還真像。”之后，老太太跟這位女士說：“我們老頭兒不好意思來，但他想跟你照張相。”原來，他們的女兒在美國五年多沒回來了。因為她有了一個小孩，孩子上學后接送都離不開人，所以她一直沒有回家。他們很想念女兒，就想跟長得像她女兒的這位女士照張相。女士說：“沒問題。”老頭兒就請肖復興幫他們照了張相。

你們可能會說這個太常見了，有什么了不起？但是，如果你仔細觀察，能感覺到這三個人之間非常復雜又微妙的感情碰撞。照完相之后，老頭兒跟那位女士說：“我能抱你一下嗎？”那位女士說：“沒問題。”他們兩個擁抱了一下。“我看見這老頭兒流眼淚了，但我沒有想到的是那位女士也眼睛濕濕的。”肖復興說道。

一個擁抱，兩個人流淚。這，是我們肉身里的靈性，也是寫作靈感的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