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人
山墻上有一幅畫。畫面不是別的風景,只是一扇門。
據說,這“門”是我祖太爺親筆所畫。爹聽我太爺說,祖太爺得的是中風,很急。他臨咽氣前,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著山墻,支支吾吾。
爺爺覺得懂了太爺的意思,在家族里立下了對畫禮拜的規(guī)定,每逢初一十五都要鞠上幾躬;逢年過節(jié)和太爺忌日,都要燃上幾炷高香。
我小的時候,就見爹拜這畫。
有一天,爹拉過我的手嚴肅地訓誡:“以后要像爹這般虔誠!”
我疑惑地問:“這黃不拉嘰黑不溜秋的破畫,拜它干什么?我們不是還照樣受窮嗎?”
爹牛眼一瞪:“小孩子家懂什么!這是你祖太爺傳下來的規(guī)矩,不得更改!”
我沒有延續(xù)對這畫的禮拜,連插香的碗,也不知丟到哪個角落里去了。一天,我做完活計,偶然琢磨起墻上的畫來。就想:還是把它賣給古董商,說不定很值錢。于是,取過菜刀,小心翼翼地將畫揭了下來—面前出現一個小方洞,洞里放著巴掌大的木匣子!
我顧不得抹匣子上的灰塵,顫抖著打開蓋子,從中抓出一張發(fā)黃的紙片,上面畫著:一座房子,門前有一棵大樹,樹下有一個坑,坑里放著一個壇子,壇子外面寫著一個“金”字。
“藏寶圖!”我話音未落,見面前出現一位銀發(fā)白須的老人影像。老人說:“小子,我就是你的祖太爺。遺憾啊,你太爺你爺和你爹老實了一輩子,反倒讓你這敗家子發(fā)現了秘密。”
選自《天池》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