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紅弦
鳳冠霞帔,瓔珞垂旒,繡金羽紋的華麗鳳輦前,父親喜泣著來拉她的手:“惟若母儀,賢圣有智,行為儀表,言則中義。阿笙,你便是我洛家最大的驕傲!”
一
洛淺笙頂著朱色蓋頭郁郁地垂眸,大紅繡鞋挑釁似的刺她的眼,像極了那人。
她知道,自己身上的玉帶蟒袍百花裥裙是他的,鳳輦外的樂工儀仗萬千隨從是他的,朱欄花毯車輻鏤雕也都是他的——他今已繼襲南岳帝位,這錦繡山河盡屬于他。
平凡如她,他岳崇既想要,自然也該是他的。
可是,他分明知曉,她無意做他的皇后,也不真心欲嫁與他。
洛淺笙負氣狠絞著流蘇,又自顧自地嘆息,于喜氣洋洋的嗩吶聲中,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幼年時初見他的情景。
那是個四色桃花開的春日。父親位階低微卻意外種得一手好桃,或是湊巧或刻意逢迎,恰對了先帝喜好。興致極高的先帝竟帶了皇子,親臨洛府賞桃花。
那時她正躲在偏院的假山后,偷瞧遠房表哥文軒誦讀《詩經》,冷不防被身后之人遮了眼睛。
“你喜歡那人?”他低低的聲音響在她耳邊,似笑似怒,語調復雜。
她轉過身,只見說話的少年雍容華美,卻赫然生了雙赤瞳,淡紅的瞳心清亮剔透,像極了兩粒上品的紅色寶石。她盯著他詭美的眼眸,一時怔住,半晌才無知惱羞地回他:“走開,多管閑事!”
他挨了斥責,非但不惱,反倒再度靠前,緊挨著她蹲下了身子,白緞錦袍垂到她沾染泥巴的步履上也絲毫不介意。
“閑事?”他輕笑著挑眉,面龐青澀卻已露威嚴。
然后,他順著她先前所望之處望過去,不屑地冷哼:“洛家小女,眼光差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