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娑果
七
喬染做了一個夢。
夢中有紅燭搖曳,有喜服呈祥。想來,應是誰的婚房。
這原是一個喜夢,可喬染的心底莫名浮現(xiàn)一抹哀涼。有另外一抹身影充盈著她的夢境,帶給她的是無盡的傷心與絕望。她伸出手,拼命去找尋那個身影。而后,她睜開了眼睛。
夢醒了,那份哀涼卻仍縈繞在心頭,甚至逼得她當真擠出了兩抹淚光。
喬染動了動手腳,卻覺得沉得要命。仔細觀之,才發(fā)現(xiàn)是自己被鐵鏈鎖在一張巨大的床上。她被人換了衣服換了發(fā)型,軟軟地躺著,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胸口似被一口瘀血堵著,有些喘不過氣。喉嚨有一股腥甜,昭示著她剛剛的確咯過血……看來,她被綁架了這點是事實,不是夢境。
她拉過鐵鏈,勉強坐起身子,腦袋昏昏沉沉的,險些又一頭暈過去。
此情此景,像極了某一次她發(fā)燒滿嘴冒胡話時的場景。那時葉桓用盡所有辦法也沒能退了她的熱,最后全靠梅嬸一碗糖醋雪梨才治好了她的病。葉桓事后感嘆:“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覺得饞病只是文人騷客的夸張寫法。如今看來,竟是當真存在的。”
今時今日,喬染兩眼發(fā)花,頭暈目眩。身邊既沒有梅嬸的糖醋雪梨,也沒有葉桓的噓寒問暖。世態(tài)炎涼,莫過于此。她百無聊賴,用指甲抓著腕上的鐵索,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耗子在撓墻。
撓著撓著……黃梨木門被人推開,浩浩蕩蕩地走進來一大隊人馬。
為首的是兩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少女,眼角處都烙著曼陀羅花的紋路。其后是一隊黑衣人,大概有八九個,黑布遮面,眼睛骨碌骨碌地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