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
一
在他不叫沙和尚的時候,我就逼過婚,可是他看都沒看我,只是輕飄飄地說了一句:“神仙和妖怪是不能談戀愛的?!?/p>
后來他終于也被貶成了妖怪,我再去逼婚,他還是眼皮都沒抬,就輕飄飄的一句:“娶是可以娶,但是你得先治好你的禿頭?!?/p>
我一頭扎進水里,任由河水漫過我的頭頂,涼颼颼的,很舒服。有些男人的審美真的是讓人不敢恭維,我頭頂這么光潔,這是美的象征,他一個傻大個兒居然這么沒眼光。
我一邊恨恨地想,一邊心虛地捏緊了口袋里的那串頭型手鏈。那頭骨摸起來滑滑的涼涼的,很是舒服,也很是耐看,講真心話,我是發(fā)自內(nèi)心地覺得光頭其實很好看的,可是——
我躲在混濁的河底偷偷轉(zhuǎn)過頭看他,他正出神地看著天空。我心里生出一絲絲疼,緊緊握住那手串,暗暗在心里發(fā)誓:別怕,我一定會幫你回去的。如果不能,至少我不會讓別人毀了你的幸福。
二
其實,我知道他不喜歡流沙河。但是我特別喜歡,因為這是我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那一年,我從混沌中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一條小河里曬太陽。那時候的流沙河還不叫流沙河,那時候的流沙河還沒那么多沙石,那時候的流沙河河水清澈。我每天都喜歡窩在河里一邊泡澡一邊捉小青蛙玩,然后逼著小青蛙妖和癩蛤蟆妖成親,還給他們布置婚房。日子過得特別充實。直到有一天發(fā)現(xiàn)來來往往的都成雙成對時,我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寂寞。那一刻,我看著河底的淤泥都能想到“擁抱”這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