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亞平
我在周口參加完筆會的第一件事,便是回到湖北老家。在老屋后面的那片凹地里,我把頭倚靠在爺爺的墳頭,一遍遍對里頭的爺爺說:“爺爺,爺爺,我找到我們陳家的渡口了。”爺爺似乎要把頭從里面探出來,我再一次俯在爺爺的耳旁,大聲地說:
“爺爺,我家的渡口在周口,在淮陽,在陳州——”
爺爺墳頭上的那片紅葉悠悠地飄著,向著北方……
我從小生長在鄂西北一個叫陳家巷子的山旮旯里。那里,三面是陡峭的山崖,門前一條寬廣的河流阻隔著我們與外界的聯絡。每年秋天,我們和金色的陽光一起鉆進門前的那棵棗樹上,一邊把粉紅的棗子從樹杈上摘下塞進嘴里,一邊立在樹杈上望著對岸的世界,直到有一天,我要到河對岸去上學了。
從上學的第一天開始,爺爺每天搖著那艘小木船,準時地接送我們兄弟幾個到對岸的碼頭,然后讓我們沿著一條彎曲的山坡小路,走進那所由陳家祠堂改就的學校。
爺爺每每把小木船搖到河中央時,總要騰出一只撐著木船的手,筒套在嘴里,對著天空撕心地吼叫道:
“陳家的祖先在河南,陳家的渡口在陳州!”
此時,遠方的山谷里久久回蕩著:
“……在河南,……在河南……
……在陳州……在陳州……”
河南淮陽(過去稱陳州)是陳姓的發源地,城南有陳姓始祖陳胡公墓,至今淮陽還有“老陳戶”之說。借著這次筆會的機會,我帶著爺爺的遺愿,尋找我們夢中那陳家的渡口。
到達太昊陵的門前,我佇立良久,我仿佛看到了門前那條古老的河道,依然在歷史的長河里滾滾向前;